窗外有飞鸟掠过，停在纵横交错的枝丫间，抖动着灰黑色的羽毛，小爪子牢牢掐住细枝，左右张望，又展翅凑到窗沿上，好奇地看向窗户里。

但屋里的人谁也没注意到它。

这是漫长的一年来，林旭嘉第一次吃惊到呆住。

手指间夹着的香烟掉到了地上，幸好材质极佳的高级木地板不会点燃，只留下一小撮黑色痕迹。

整个房间异常寂静，两人互相对视，谁也没动，谁也没开口。

好像时间之神不小心遗忘了这房间，遗忘了这一隅的存在。

直到林旭嘉率先忍不住失声笑起来。宛如听到一个最离谱的笑话，他仰头大笑，笑得双眼弯弯，停不下来。

岂能不捧腹？

本以为大狗狗在为钱烦恼，区区一百多万不算什么，还打算不着痕迹帮他解决。

结果对方并不想要他的钱。

想要的，是他这个人。

周宇锡从未见过林旭嘉笑成这样，连肩膀都在抖动。他也自知很离谱，可如此难能可贵的机会，错过了今次，他不相信还有别的机会。

笑了许久，终于笑累了渐渐停下。但唇上依然挂着收不回去的弧度，林旭嘉闭眼低头，手指轻敲自己的太阳穴。怎么办呢？这个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离谱要求……还以为调教出一个乖巧听话的抖M，可原来根本不是。

自己完完全全被骗了呀……

周宇锡并没抱太多希望，他很清楚林旭嘉是个彻头彻尾的S，只对施虐有兴趣，而且手握数不清的钱，能随意掌控很多人生死，包括他。

一个高高在上有钱有势又极端的S，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委屈人下？

“可以。”

周宇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旭嘉抬起头，眼底依然荡漾着止不住的温软笑意，歪头侧看向旁边的周宇锡，“我向来说到做到，不会食言。”

随手拨了拨自己头发，短暂思考后，他道：“明天晚上我有很重要的应酬，后天吧。你也可以趁明天休息一下。”

干脆利落十分爽快，没有丝毫推诿，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普普通通的事宜。

反而是周宇锡呆呆坐在床上，直到林旭嘉走了，仍没反应过来。

居然……真答应了？

周宇锡张开四肢，仰头躺倒床上，望着雪白天花板，好半天没回过神，以为自己陷落进不真实的梦中。

等待的一天他非常忐忑，倒不是怕林旭嘉事后变本加厉虐回他，都到这地步，他已经不在乎后果了。就怕林旭嘉回去后冷静想想觉得他离了个大谱，反悔不来了。

他心不在焉地吃着三餐，心不在焉地健身，心不在焉地学习，晚上辗转难眠，分不清是太过担忧而睡不着，还是太过亢奋而睡不着。

直到第三天傍晚，看到林旭嘉当真如约出现，他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确定那日的回复并非自己疯癫之后产生的幻想。

林旭嘉依旧轻松自若，看起来毫无心理负担。两人如常用了晚餐，周宇锡先回到房间。他下午就洗过澡，此时也不开灯，就安静地坐在黑暗中等待。听着挂钟嘀嗒嘀嗒地走动，伴随自己紧张激烈的心跳声，在房间里一声声回荡。

处理好公务后，林旭嘉坦然上楼走进房间，脱下西装外套放到一旁，又脱下皮鞋和手表，赤脚走上前，直视周宇锡，毫不避讳地直接问：“你想我怎么做？”

周宇锡看着眼前人，穿着马甲衬衫的修长身姿，举手投足间是说不尽的高雅卓越，气度出尘，此刻正叼着香烟惬意看着他。

感觉身体那团紧致灼热的火焰，再次燃起来。

“跪下。”

过往三十多年人生中，林旭嘉从未听过有人敢这般命令自己，不免怔了几秒，但很快笑了笑，驯顺地膝盖着地，面对周宇锡跪了下来。

看到林旭嘉如此简单就听话跪在自己面前，周宇锡心底一直深深藏匿着的凌虐欲望如一头苏醒的魔兽从黑暗深渊里缓慢攀爬出来，喷着嗜血疯狂的热息一步步爬入躯壳中。他不由得呼吸急促，指尖因过于兴奋而轻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