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要是也是那群走街串巷的小混混也就算了，可能吓唬吓唬对方得了，但真下狠手的，只能是不怕事的人。

借助路灯，戈然才将刚刚在昏黄的楼道里没看清的脸，重新打量了一遍。

整张脸几乎没有一处是好地方，不是这块青了，就是那块巴掌印还在，甚至有一只眼睛到现在还是肿的，嘴角溢着血，脸侧是好几个用刀划出来的划痕。

“你惹到谁了？”戈然的手僵在半空，这不是平常那些混混打架该受的伤，这分明就是惹了□□的人。

江宿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差的，跟戈然说完了之后，心里头的气竟然还没消。

“不上学就不上学了，真当我稀罕这个学校？明天我就去找工作。”说完江宿一把抓住了还在懵逼中的戈然。

“然然，要不然你也辍学吧？我们两个一起去外地打工，我们两个有手有脚，一定可以把日子过好，到时候……”

说着，江宿将手扶上戈然的肚子，声音里不免带着憧憬，“到时候你再给我生个孩子，我一想到以后这里会有我的孩子，我就很高兴……”

戈然一瞬间如梦初醒，赶忙推开江宿，这一刻她彻底怒了。

“江宿……我是个初中生，我才初中啊，我初中都没读完，你就让我辍学？因为你被开除了，所以你也要让我辍学，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在你身边？我们两个甚至没有成年，我们去哪里上班？谁会要我们？谁敢要我们？”

“江宿！你疯了！你个畜生！”戈然顿时在这一刻无比冷静，没有像以往一样尖叫着吼出声，而是平静的像是叙述一件无关自己的事情。

“我才十四岁，你让我辍学？我出去干嘛？是出去每天跟你连个像样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一样流浪吗？还是要跟那些疯女人一样，每一天都睡在桥洞底下，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都有透彻刺骨的，江风从自己耳边呼啸的刷过？”

“你爸妈不管你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还有爸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女孩子十四岁就辍学，跟了你，以后我的名声会是怎样的？”

“然然……”江宿在这一刻彻底说不出话来。

“你没有前途了，难道也要把我拉下来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没有学历，甚至还没有成年的人，会在这个社会上艰难的生存下去。如果有好心人也只会给我们介绍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地下室里面潮湿阴森，会有无数只蟑螂和老鼠涌出吵得我们每一夜都不得安宁。”

“夏天蚊虫飞舞，我们人连空调和电扇都买不起，只能用摇扇不停的在被吵醒和热醒之间，愤怒的去拍打那些蚊子，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

戈然从回忆中抽离，他不想回忆当时的事情，当时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桩丑事。

她现在安抚江宿完全是不想让当时的丑事重现在众人面前。

江宿对于她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一个没有学历、没有前途、没有工作的人，怎么敢肖想她？

她是前途大好的女大学生，不应该被一辈子捆绑在这样的男人身边。

即使不道义，她也不想葬送自己的一生，道义在自己的前途面前算什么？算狗屁！

而且她认为她对江宿算是仁至义尽了，他没有正经工作，她就给他介绍一个工作，就如刚刚教皇所说的，如果不是自己给他找的这个工作，江宿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么高薪的工作。

江宿这辈子就跟一个看门狗的畜生一样，永远翻不了身。

“乔路周肯定知道很多关于李清照的事情，为什么不找他？而且我仔细观察过了，他们家不算多有钱的人，你用钱砸，他肯定能砸出一点东西出来。”

教皇气笑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还砸钱给他？你当我钱是大风刮来的？”

戈然一直认为教皇很有钱，毕竟一出手开的工资简直是别人是打工十年才能挣到的钱。

教皇最近因为断了供货商的原因，一直很头疼，资金根本不敢随便周转。

一张口又是钱钱钱。

“那能怎么办？又没钱又想办成事，你以为哪里都有这种好事？”

戈然没好气的刺了他一声，教皇顿时怒火中烧：“我最近对你们太好了是吧？让你们不知天高地厚了，不知道谁才是你们的主人了？”

“给我滚回去，最近不要来见我，我也不想看见你。”教皇下达了逐客令。

戈然看他这个样子，深知自己不能再惹他，于是气愤的推开门走了出去，还碰上了古绛离。

古绛离看她面色奇怪，忍不住阴阳了一句。

“光天化日，在会议室白日宣淫，真有你的。”戈然显然没想到古绛离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平时虽然嘴毒，但是不会拿别人的这种事情开玩笑。

因为古绛离只说真话。

两人肩膀匆匆擦过，戈然来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自己，发现自己面色潮红，胸口起伏，显然是被气到了。

没想到古绛离理解错了。

戈然烦躁的一把拿掉手机，“李清照！怎么又是你！你怎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