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韫只说了句,“你可知那稚子的身份?”
秦宁佑没想他如此直白,也不掩饰,“自是知晓的!”
岑韫蹙了眉,难以置信对方做了愚蠢至极的决定。
如今朝堂党派之争日益尖锐,外有西荻人猖獗频频犯边,内有有心之人竭力翻出当年旧案紊乱民心。
迟早永兴一十年的冤案重见天日,震动朝野上下。
他无数告诉自己别多管闲事,最终深深呼了口气,像与自己谈和,“好歹你也算是我阿姊的救命恩人,虽不尽然,只救了一半,那半截身子埋进棺材里。”
视线落在秦宁佑的眸底,嗓音轻淡:“这次便做次装聋作哑!”
秦宁佑先是怔愣,绞尽脑汁想知晓他如何此事,但很快神色如常,虽摸不清心底的空落落,轻侃出声:“岑韫,你好没道理,你这话里我怎么听出不满来了!”
岑韫冷哼:“当初的事我可没不计较,毕竟你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诈商人。”
秦宁佑别开脸去,诽然道:“你这心眼可比针眼还小。”
闻此岑韫挑下眉,嗓音懒懒,“秦三姑娘当仁不让!”
两人又聊了会,岑韫简单问了几句渭洲城米行抬价的相关事宜,秦宁佑将西荻人和姜县令的勾结事无巨细从头到尾讲得清楚。
待落日余晖,门口才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交谈。
秦宁佑这才起身,俯身作礼。岑韫亦从桌案旁起身,颔首回礼。
再推开门,蔡文林和周骛侧着耳朵紧贴着厢间的门,见人来,脸色不自然,连手都无处安放。
“宁佑姐,我们这是……”
周骛紧接上,“耳朵不舒服!”
蔡文林应声连连点头,“是的……耳朵不舒服……”
秦宁佑目光游离一大一小两人之间,语气无奈:“你们……蹲在那不累吗?”
蔡文林被揭穿后,难为情地挠了下头。而周骛完全相反,跑上来拉住秦宁佑的手,语调拖着。
“阿姐,离那姓岑的远些,好不好?”
秦宁佑即刻望向蔡文林,蔡文林立马瞪大双眼,无辜出声,“我保证这次没挑拨离间,”
“阿唔,你还真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见着蔡文林手舞足蹈的模样,秦宁佑又望向周骛,那双清澈见底的黑眸,瞳仁咕噜着转。
秦宁佑心一颤,果然憋着股坏心思,正要拉着人往楼下走,周骛铆足了劲脚定在原地,音色无邪出声。
“阿姐,我可是听了一路那姓岑一路的风流韵事,”
刻意顿了顿,昂首挺胸视线直视镶在门框里的人,一丝不怯,“更甚者怒发冲冠为红颜知己,他道貌岸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再等秦宁佑捂上嘴,周骛直瞪着圆溜乌黑大眼狠狠地瞪着岑韫,如若失去桎梏,岑韫想这小孩似狼崽深深撕裂了他。
抬手刚往周骛身上,那小孩如避蛇蝎般,抗拒地退开几多里。可那股反骨莫名被拧出来了,迅速往头上拍了拍。
周骛先是一愣,下刻如脱缰的疯马,半挣开秦宁佑的手,吼声道:“你这猪蹄子敢碰我,姓岑的,你死定了!”
岑韫轻笑,藏在身后手心摩挲了几下,暗想到,脾气大,还挺记仇的。
很快敛起唇角,深深望了眼秦宁佑护住的小孩,临走前和秦宁佑颔了首。
两身影渐失,周骛的发火的毛才顺下来,蔡文林也是被这场面弄得摸不着头脑,只闻秦宁佑沉声问道:“认识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周骛咬牙切齿,眸光下闪过一丝阴鸷,“杏花村被灭前他来过,”在抬起头来,嘴边挂着温和可近的笑弧,“他还想把我送给那帮杀手……”
电光火石间,秦宁佑才想起这些事件里忽略的重要人物,那便是——太子殿下。
岑韫为何千里迢迢赶来渭洲城,或许一切谜底将会揭开,至于张锦澄,你与太子殿下到底有何交易。
秦宁佑慢慢地蹲下身子,伸过臂膀揽过少年瘦削的后背,周骛僵着身子,动作间带着迟缓,头慢慢挪动到脖颈里,抬起身侧的臂膀反环住阿姐。
“阿唔,你要好好活着。”
阿唔点了点头,秦宁佑又道:“岑韫并非传言中的人,日后你便明白了!”
岑韫从北岸巷口跳出,黑夜里又贯出几个黑衣人,递上密信。
童真派了一队人在满香楼四周守着,施老和童景正从霁州府衙敢来,至于密信,是宫里的那位又赶着来催促回京。
岑韫将信筏阅完,驻立原地许久,狭巷里的月光照射进来的银光极少,黑眸久久未动,许久暗夜里才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去查查,有没有种毒药可以使人短暂失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