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满香楼的荷叶盐焗香酥鸡天下闻名，你想不想去尝尝？”

阿唔愣了好一会，才惊觉起，直了直腰，满眼掩不住的期待，“想吧！”又想起之前蔡姐姐再三交代的话，立刻埋下头摇头，改声道：“不想！”

很脆生生地拒绝，秦宁佑也缓了一下，“是不是文林和你说了什么？”

几乎没有犹豫，阿唔突然思绪拉回卧床上的时日。

蔡姐姐的嗓音满是焦急与愤愤不平，模糊的视线里能瞧着对方不欢喜、不招待他。

“早就和宁佑说过，别留着这个祸害，昨日是落水，今日又是扭了脚，明日呢？”

“文林姐，小姐的脾性你一向知道……”

另边的嗓音听得不真切，额头上一时不时地拂过清凉，但也抚不平内心的燥热难耐。

“当初就应该给他送走，不谈来历不明，更何况带来一群索命鬼……”

阿唔再也听不进去其他了，脑海里绕着的都是索命鬼，杏村屠户大娘因为他丧命，宋叔一家亦是。喉咙好似燃着团火，灼得肉又痛又涩。

意识混乱，无意识地眼尾纵横出一行清凉，直直没进乌黑发梢，枕头晕开圈圈泪痕。

“哭什么？”

秦宁佑深吸了口气，见状也能猜出那直言不讳的丫头说了什么，到底思虑过切，倒置本末了些。

阿唔抬袖赶紧抹了眼睛，胡口拈来，“以前老爹总是从外面打猎回来带只鸡，晚上大娘会做香酥鸡给我吃！”

是触景生情了，秦宁佑也是无措，可更多的是探究，乌黑大眼汪汪地盯着她，终究是她先败下来，没再步步紧逼。

“那你想不想试试？”

试着忘记过去不好的经历。

阿唔：“听阿姐的。”

可秦阿姐，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怎么可能忘记！

满香楼里人头攒动，秦宁佑携着阿唔刚进门直被店家小二领到二楼包间。

放眼望去，底层装饰精巧，横梁的琉璃坠华而不俗。

厅堂掌柜的拨弄着算珠响声，满脸丈红的小二呼应声，夹杂着逆耳的吹嘘打诨声。不乏撅着圆滚肚皮的锦衣华服公子，亦有满口知乎者已的文人骚客。

小二前面领着，一边殷切说谈，“小姐，听着口音，您是外来人吧！”

秦宁佑回过神，觑了眼前面低头哈腰的小二，一身粗布麻衣，头上系着蓝色汗巾，目光滑过直至脚底的鞋，声线极缓：“对，来探亲！”

小二：“您来的凑巧，今天正是东家的开酒窑的时候，都说渭洲的酒闻名天下，满香楼当任第一，到时候您来坛也算不虚此行！”

秦宁佑直言托辞：“今日携胞弟来此，倒是不便！”

小二撇了眼被女子搀在旁边的青绿色锦衣小公子，一双桃花眼，带着懵懂天真，不疑有他。

“那倒是不巧，不过满香楼的招牌，桂花虾糕小公子到可以尝尝！”

秦宁佑拽着阿唔往后后挡了挡，直接隔绝了小二的视线，沉声开口：“不知店家后厨最近是否招了些散工？”

小二目光明显躲闪了下，秦宁佑眸色一动。

只闻小二笑着解释，“满香楼一向年关招些下手，也只是在厅堂里端菜堆碟，后厨那是进不得的！”

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在一门口拱手退了下去。

秦宁佑也没有凝着人群里渐失的背影，和阿唔推门而入。

很快屋里上满餐，荷叶盐焗香酥鸡、桂花虾糕……

果真色香味俱全，天下一绝。

阿唔吸溜了声口水，秦宁佑落在阿唔的身上的视线才收回。

“吃吧！”

阿唔先是试探地伸出竹箸夹了块肉，入口酥嫩，慢慢地放开来，一通狼吞虎咽起来。

秦宁佑忍俊不禁，“慢点，这些都是你的！”

“阿姐，你也吃！”

阿唔塞着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

秦宁佑失笑，作势夹了块面前的炒笋入口，阿唔满意地点了头，顺道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对方碗中，弯着唇又道：“阿姐，这肉好吃，一点不柴！你也尝尝。”

秦宁佑看着碗里肥瘦相间的肉，是精心挑选的一块，恍惚了好久。

阿唔忐忑：“虽然店里的人有些阴气，但是菜真的不错！”

这次秦宁佑脸色慢慢冷了下来，摇了摇头，掷下筷箸在碗旁。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小二有问题的？”

阿唔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此刻脸色竟也有些揭露的忽青忽白。

“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朝廷的人会来渭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