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阵戏谑,“我还以为崔老夫人捧在手心里藏着,没想到将小姐关在这里处家法!”
秦宁佑实在分不出精力对付岑韫,出言便带着赶人的意味,“你自知晓我在处家法,便赶紧离开,月黑风高,孤男寡女,要是门卫见着了,添油加醋传到外祖母耳朵里,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岑韫赶忙纠正,“不是你我吃不了兜着走,是你!”
“你……”
秦宁佑这才抬起眸,瞪着眼紧凝着一身夜行衣的男人,无不是愠怒,一字一句僵硬砸出,
“那真是多谢世子抽百忙时间来给我找不痛快了!”
岑韫这才满意得笑了笑,却唯一不带刻意散漫的笑,掀开眼帘来,眼尾衔着薄凉,语气蓦然冷起来。
“三小姐,重新谈笔生意如何?”
秦宁佑没应声,岑韫继续道,“我要沿海经营权,你要的盛京城经资权给你!”
将白日里剖成明面来说,确实格外刺耳了些,不过对方确实作了不少让步,让人难以拒绝,可秦宁佑轻言。
“迟了!”
琥珀色的眸子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顿拒绝了这番话,“我不做这笔买卖,世子还是另寻他人!”
身后的人只逗留了一会,跨步隐于拐角从窗口翻了出去,很快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屋外岑韫一路到客房,都黯着眸色,紧跟着的童景莫名问出口,“少爷,没谈好?”
回想起刚刚女子坚定的眸色,不容置喙的口吻,冷哼了声,“真是善变!也没必要在此人身上耗心神!”
童景摸不着头脑,第一次见少爷如此挖苦一个人,何况还是一个弱质女流,只当此女子确实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崔府里院灯火通明,岑韫避着人看到此景,转瞬即逝的诧异,荣嬷嬷掌着灯见来人,引着对方到正厅。
“世子殿下,老夫人在书房等你!”
荣嬷嬷将人带到书房,便掩上门守在门口。里头崔老夫人早已沏了茶等着他,只闻声言,“世子,坐!”
岑韫先拱手行礼,然后坐在崔老夫人推的茶盏位置,端起冰凉的杯壁顿了顿,猛地往嘴里一灌。
崔老夫人见状忍不住道,“世子,这里无人,不如坦诚相见!”
岑韫颔首,茶水极苦涩,熨得喉咙干疼,反问道:“老夫人知晓我因何而来?”
“安庆能有什么事劳烦世子亲跑一趟?屈指可数能列出几件。”说着又推出沏满一杯茶水递到对方面前,直接开门见山。
“岑夫人确实与周夫人有渊源,当年就在安庆岑夫人受过她的救命恩!”
岑韫眉头紧蹙,“救命恩?”
崔老夫人抿了口茶水,叹息了声,“但世子当知晓,我们在那些事里始终是局外人,而这些只有当事人更知晓清楚些!”
所以查到这里的线索又断了,岑韫只觉心口一阵一阵翻过酸涩潮涌,搭在腿上的手紧紧攥起,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老夫人,我只想知晓她们拼命要护住的东西是什么?哪怕是以身赴死!”
崔老夫人一时哽住,只一瞬,“老身不清楚!”
岑韫只轻言道:“老夫人,经世事多年,也知晓世间没有任何事可以悲喜相通,既然为难,晚辈也不再刨根问底!”
崔老夫人心一紧,说完岑韫便起身要离,在扶门推开之际,赶忙冲着背影喊住,“世子!”
然后转身走进书房里侧,翻出尘封已久的三寸大小匣盒,信步走到岑韫跟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世子,觉得世间不公,可是天下生灵各有其归宿,当今圣上,殚精竭虑为万生社稷,功过千秋。当初岑老将军同样,舍小家护住万千大家,功实在过千秋,”
崔老夫人拢袖抽出妆匣盒推到茶盏旁边,徐徐缓道:“物归原主,世子!”
岑韫接过,却没有多大动容,摩挲盒上镌刻雕纹,满是感慨,时过变迁,物是人非。
崔老夫人只愿作局外人,不淌这浑水,当初京城兵变后千丝万缕的涉事人的关系,暗自牵扯,恐怕另有隐情,而前威武大将军之死恐怕也牵涉其中。
到底她们要拼死护住什么东西!
岑韫闭了闭眼,任由贯堂风直拂面颊,冷飕飕地刺激着手骨,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旷巷道上,脑海里浮现着少时稀碎记忆。
捏紧在手心的仅写一个秀气小篆的字条,忽顿住脚下的步子,施老风尘仆仆地赶来抱手道:“世子,属下来迟!”
岑韫背身只招了招手,施老上前抬手低语,“那边让别在安庆耗时间!”
岑韫眸色晦暗,浑不听进,只丢下句,“好不容易出来趟,不得尽兴了再归,你让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