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一定会幸福的!”
盛京城的另一头,晋安侯府彻夜通明,岑韫一路跨马加鞭从郊外赶到京城,已至深夜,气温骤凉,空中飘絮着雨丝,刮过脸颊。
岑韫带着一个近卫童真抄小路,潮湿泥泞水沾着衣角,寂静丛密的马蹄声环绕。
“吁——”
很快到令他生理厌恶的地方。
岑韫利落地扯缰,抬眸睨了睨牌匾,冷扯起嘴角,掩了眸色,一身夜行衣隐于暗夜里,周身气压愈加冷怖,行云流水地翻下马车,童真紧跟其后。
跨步上门槛前,门仆恭敬地唤了声,“世子!”岑韫只扫了眼,目光浑然肃气,便提着刀杀气凛然地冲进里堂。
待人走远,门仆倒吸了口,才抬手擦了擦额角,却侧头直直撞上一同值夜的侍卫戏谑嘲弄的目光。
门仆吹了吹口,“看清楚刚刚来人的脸没?”
那人迟钝地点了点头。
门仆继续道:“你新来的,以后可离这太师祖远些!”
侍卫不解,回想到刚刚颔首的情景,“世子,挺面善的!”
门仆蹙了蹙眉,“看见他手里提的刀没?”
黑夜藏不尽泛着冷光的刀锋,此刻后感的寒骨。这次没等他开口,门仆压低声音极警告道:“你替的这个职位之前的人,就是这阎罗一刀砍死的,”
侍卫太阳穴倏地突突跳起。
门侍拖长尾声腔调,“那情景叫一个血腥啊,咱出走半生的人心里都犯怵,那小世子,是眼都不眨一下……”
岑韫只闯进中庭,不顾那人心腹管家的阻拦,一路势如破竹,跨步进后院踹开厢房,动静划破彻夜。
闻门口掀门身,岑本山直翻下床榻,来不及拢紧里衣,岑韫越过风屏,直提刀尖到岑本山面前。
岑本山停了手上动作,斜视了眼岑韫,声音不紊,“这些年出去学些书,就将你母亲的教诲都掀脑后了!”
岑韫只冷嗤笑道:“你最没资格提到她!”
岑本山没应声,沉沉地坐会床榻上,迎上覆着霜寒的黑眸,嗓音难掩愠怒,“我知道你回来是为什么?但事已定局!”
岑韫慢慢垂下执着长刀的手腕,冷峻眉眼紧皱,紧锁着眼前人,只闻。
“岑韫,你记住,没有晋安侯世子的身份,凭你,什么都不是!”
西苑是岑韫阿姊岑矜的住处,已至丑时,可庭院里灯火通明,东苑火光漫天,苑门外嘈杂的脚步声不断。岑矜被吵醒,披上披风刚推开门探探情况,谁曾想,岑韫就杵在苑门口,手提着药包袋。
岑矜打在伞下,惊喜道:“阿韫,”顷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话,纤指对向东侧泛着火光的地方,几乎肯定,“是不是你干的!”
岑韫接过另一丫鬟递上来的伞,交换带来的药包和点心,撑开伞在头顶,没有否认,抬眸问道:“阿姐,为什么要同意联姻?”
岑矜见着对方一点没要松口的意思,攥紧了手心,“阿韫,阿姐有分寸!”
“有分寸?”
岑韫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分寸,但比起之前的确实现在这个病弱膏肓揣着口气的皇子好的多,咬了咬牙,仅剩的话只有寥寥几句质问。
“但如果不是我自己意外发现,你是不是准备瞒着我到出嫁?”
回应他的一时静默,岑韫叹息了口,率先打破这对局。
“阿姐,抱歉!”
岑矜右眼皮底直跳,见着眼前薄而长的眼皮掀起,黑眸里印着滔滔怒火,窒了口息,还没来得及开口。
“保重身体,早些休息!”
躬身作了礼,转身就隐于暗色里。
翌日,秦宁佑在启程前夕,乔装特地去了盛京东街醉仙楼,一进醉死梦死的楼阁便被老鸨熟稔地引进楼层包间。
坐在茶桌上习以为常地沏茶,花娘紧跟而后,掀开珠帘打量着纤小的背影,轻侃道:“你现在还真是不客气!”
秦宁佑将沏好的茶推到对方面前,花娘踱步坐到跟前,端起抿了口茶,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娃娃,要不你来奴这当茶师包赚得丰钵满满!”
见着对方没着声,花娘出乎意料露了怯,眼神乱瞟,给己找补,“你不会嫌弃这是烟花地……”
“不是!”
秦宁佑及时打断,掠过花娘勾起的眼尾,神、眸顾盼生辉,氤氲着白雾的空中,视线模糊,真挚开口道:
“这世道女子谋生本就不易,你们凭本事运转起这么大阁楼,还给这么流离失所的女子提供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知道超越世间多少男子,何必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