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这一些，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巨大的雷鸣声落下前，蝙蝠侠听到自己咬紧牙根哑着嗓子质问。

当然是因为有趣。因为我想这么做。

只是……

小丑病毒并没有把我变成另一个人，我只是思考问题的角度发生了一丝变化。其实我觉得现在的我要比你们这些人更加理性，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蝙蝠侠，难得平静地陈述：

“或许是因为——”他说，“我爱他。”

狂风呼啸而过，闷雷的轰隆声环绕在天际。雨点变大了，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蝙蝠侠一个瞬间冲刺，已然来到狂笑身前，然后高高举起了他的拳头。

——哥谭大学——

淅淅沥沥的雨点从天空坠落，实验大楼被从内爆破，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把绿树蒙上了一层灰黄色。

卡尔喘着粗气一手掀开破碎的石砖墙体，拎着这栋大楼里唯一的活人向上飞行，落在一栋未被爆炸波及的高楼楼顶。

他把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放到一边，而后用力甩了甩头，抖掉身上的灰土渣滓。

生物立场下意识用来保护值夜班的保安不被压扁和烧伤了，结果搞得他自己浑身都脏兮兮的。

没想到那不足手掌大小的海星居然能喷射出那么多的狂笑气体，完全不符合常理。卡尔有充分理由怀疑，这根本就是事先为他准备好的生化武器。但凡他再晚一步关闭呼吸，这个世界上就得诞生一只狂笑终极人！

想象从此之后他的脑子里只会剩下疯狂和破坏，审美也会跟着堕落成黑红色的雷霆搭配，然后被狂笑蝙蝠当成炮灰随便轻贱地使用。

这样的可能性哪怕只是被列举出来，卡尔都无法忍受。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已经宣布要将地球三占为己有，连名号都想好了，怎么能堕落成那么低级的没有理智的脸谱化反派？要知道迪克小时候看的儿童动画大boss都不追求毁灭世界了。

当他发现狂笑气体须臾之间就扩散到整个楼层并且有向下蔓延的趋势后，干脆用上千摄氏度的热视线把所有的毒气都给烧了个一干二净，进而引发了实验楼的爆炸。

“你这混蛋！”保安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思路。

劫后余生的人非但不感激，反而从腰间取下了他的甩棍，用上了九成九的力气一挥，带着破空声砸到卡尔背上：“这里是差生教育所，你想毁了我吗？”

哥谭大学的旁边就是对所谓的问题少年进行改造的封闭式管制集中营？还是哥谭人会做生意。卡尔微微出神，没有表情地凝视着这个人。

保安怒目圆睁，用命令和威胁的口吻恶狠狠地说：“我要求你立即把我放下去，否则，否则……”

他嚣张的气焰只在一开始时达到了巅峰，再往后在卡尔居高临下的冷淡注视里便愈发畏缩。

“呸，老子现在就要跟媒体曝光你威胁民众的嘴脸！”保安拿出了手机，对着卡尔的脸拍摄，“该死的外星人，都是你害得地球被不断侵略，那些人全都是冲着你来的！”

“你这个自大狂妄的人神，如果你真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为什么不干脆统治这个世界，让地球和人类更快地发展！”

那保安像是用这样的话说服了他自己，情绪愈发义愤填膺，随后用尽全身气力大声谴责：“可你选择了什么？在天上飞来飞去当一只外星救难犬！”

他把我当成了超人。卡尔回想起蝙蝠侠给他展示过的网络舆论，其中确实有一类观点认为超人没死，而是诈死后彻底脱下正义的伪装成为了现在的终极人。

可是灾难不是从超人来到地球开始的。

地球从一开始就在黑暗丛林里。

地球只是黑暗丛林里微不足道的一个文明。

你怎么能有信心自己不是被星际文明扩张征战的余波震死的无名氏？

雨落在脸上，顺着发丝滑落。卡尔看着眼前这个在前不久刚被他救下的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的事情是很久以前就习惯的事了，已经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回应。

卡尔不再看这个人。大都会的海湾传来超规格的巨兽翻腾海浪的声音，只要望一眼就能看到那是黑红色的宇宙海星正向着海岸进发，临海的滩涂上是两个黑色的人影缠斗在一起的画面，下手的目标皆是朝着杀死对方而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正义联盟到现在除了蝙蝠侠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但需要有人去对付斯塔罗。他该离开这里了。

于是终极人飞向天空。

斯塔罗的轮廓在雨中变得越来越清晰，黑红色的棘皮反射着一种不自然的光泽。这庞然大物近看就像从水底浮上来的一块新大陆。

卡尔一路超高速俯冲至海湾上空，如同燃烧的流星划破雨幕，最后重重撞向斯塔罗的躯体。

轰然一声巨响，庞大的外星巨兽被这能量巨大的冲撞顶得在海湾之中节节向后滑退。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浑浊咸腥的海水混着碎石扩散着拍打海岸，一路冲到滩涂上。

漫天黑红色的斯塔罗幼体如同受惊的虫群那般炸开，在狂笑气体中到处乱飞。卡尔眼底的红光再度亮起，热视线扫射着那些试图吸附在他身上的海星。

片刻的分神，斯塔罗肥厚的腕足以超乎寻常的速度重重扇了过来，卡尔一时不慎被击入水中。

他从水面上站立起来，狼狈地一口吐掉嘴里腥咸的海水，明亮锐利的眼神始终紧盯面前的敌人。

卡尔握紧拳头，再一次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