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返回临时据点时，脸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

海星教最早诞生于大都会避难所，随着逃难人流扩散至哥谭，又借由网络快速蔓延，在全球迅速兴起。

就在刚刚，哥谭大学的图书馆外汇聚了数十名教徒，围着绘满海星纹路的简易祭坛举行献祭。他们每个人都手持刀刃，划破掌心放血以浸染地上的图案，口中反复咏唱蛊惑心智的祷词。

他上前制止时，站在图案中间的人邪笑说“你来的太晚了”，紧接着狂热的信徒们一拥而上。迪克费了一番功夫才勉强驱散人群，想再审问那个领袖时却发现他已经昏倒在地。

初看时迪克便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不知在哪里见过。再仔细检查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生命体征，这就是一具尸体。

魔法的问题迪克是一窍不通的，他通知戈登带人封锁这片区域。康斯坦丁也好扎塔娜也好，等布鲁斯回到哥谭后再做打算。

“他们自愿沉溺邪教蛊惑，不值得半分怜悯。你对这群蝼蚁太过仁慈。”

达米安冷硬的声线打破沉默，他推门进来，立在操作台另一侧，靴底沾着郊外泥泞。

迪克看了他一眼，语气沉缓：“能审判和处决他们的人只有法律。”

达米安对此不屑一顾，迪克压下争执的火气，转头看向屏幕前端坐的芭芭拉：“大都会难民安置区现在情况怎么样？”

“今日新增死亡人数已经降到两位数，”她微微侧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在隔离与卫生措施严格执行之后，病情扩散得到了控制。西区那边的压力稍微松动了一点，床位周转率也恢复了。”

“总算能有一个好消息了。”迪克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端起桌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还有一个，”芭芭拉偏过头来看他，“布鲁斯已经研制出了消解环境中残留核污染的试剂，今晚就能有人给我们带过来。”

“如果第一轮喷洒效果符合预期，哥谭贴近大都会的几个区域的辐射等级可以降到安全线以下。”芭芭拉如释重负，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轮椅随着她的动作后退。达米安适时出现在她身后，一手抵住椅背，把她推回电脑前。

“哦……谢谢？”芭芭拉的表情有些微妙。

达米安微微昂起了头：“不客气。”

迪克会心地露出了一个微笑，但随即突然想到：“既然军队已经封锁了大都会，那来给我们送东西的只会是氪星机器人或者终极人了吧。”

达米安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抱臂站定，稚嫩的面庞紧绷着下巴：“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封锁了，五分钟前我通过卫星看到军方的坦克包围了大都会。他们的动作比父亲预计的还要快。”

芭芭拉没有立刻接话，她抬手调出一个分屏，画面是卫星热成像扫描图。大都会的边界线上围了一圈清晰亮起的红点，并且有新的红点正缓缓推进。

好极了，在布鲁斯辛辛苦苦终于研发出净化核残留的药剂后，军方则是准备把大都会直接从地图上抹去。迪克看了几秒，倒吸一口气。

“不如打个赌，”芭芭拉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冲淡空气中的沉重，“你们觉得他们是惧怕超人，还是目前仍没有接收到开火命令？”

“我希望是后者，前者会让我们那位脾气不怎么好的氪星人做出一些特别的事。”迪克的语气里有一种疲惫无力的玩笑感，“比如一夜清空联邦政府。他能做出来。”

达米安周身戾气更重，从鞘里抽出了闪着冷光的长刀：“这群人类蝼蚁从一开始目标就直指父亲。你们还在观望他们会不会开火，他们却是在试探我们会不会抵抗。”

“我同意他们需要被关注，但不是今晚。”芭芭拉说，“布鲁斯还没有回来，我们现在不需要战争。”

“达米安，暴力解决不了任何根源问题。”迪克皱起眉，试图与少年争辩。

“一味退让只会让那群蝼蚁得寸进尺。”达米安寸步不让，再一次发出冷笑，“你指望用仁爱去填补一座想杀你的人架好的炮口？”

迪克还想开口反驳，腰间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震动声，屏幕跳动着紧急来电的红色标识，是杰森。

又发生了什么？迪克心头猛地一沉，指尖快速按下接听键。

芭芭拉和达米安默契地没有说话，迪克屏息凝神，嘈杂的电流杂音顺着听筒涌入，混着重物碰撞的闷响。电话另一头传来了杰森近乎撕裂的低沉嗓音，透露出他难以掩饰的暴怒：

“小丑失踪了。”

——大都会避难所——

杰森在协助稳定难民秩序的同时没有放松对阿卡姆的监视，当他发现小丑房间里监听器里传来的声音和监控画面不匹配时便意识到了问题，潜入阿卡姆却发现看守人员被一击毙命钉在了座位上，小丑的房间已经空无一人。

芭芭拉正在全力分析阿卡姆到现在还显示小丑安在的监控是何时故障的，迪克心情沉重地对布鲁斯道歉，并将他今晚在哥谭大学的事告诉了布鲁斯。

布鲁斯思考片刻后让迪克把那具尸体的图片发了过来，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布鲁斯猛地睁大了眼睛，从座位上弹跳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迪克认不出来是情有可原的，他见过这个人，但只是图片，更何况现在那具尸体还呈现出死态的苍白和大量尸斑。

但布鲁斯不会。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人的脸。那个在小巷中用一把手枪终结韦恩夫妇性命、促使布鲁斯成为蝙蝠侠的凶手——

乔·齐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