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答应的寝殿是五个人之中最朴素的,可以说,除了一张床,梳妆台和一把椅子之外,没有任何装饰物,也没有花花草草,甚至连热水,都是宫女特意交代御膳房,烧热水的时候多烧一壶。
宁杰曾笑着调侃她,说她这是没苦硬吃,这个被宁杰称之为“榆木疙瘩”的女人,却对这个没苦硬吃这个词表示一点都理解不了,这让宁杰很受伤。
她很少呆在自己的宫里,因为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廊柱下,在那里修炼隐身,那是一个拐角,恰好能从御书房看见她的半个身影。
宁杰进来的时候,周答应就坐在床边,手里一遍一遍的摩挲着那本刚刚写完的测试报告,像一个母亲抚摸过自己的孩子,满眼温柔。
脚步声打乱了周答应的思绪,她手忙脚乱的把测试报告放在一旁,很是紧张,情急之下竟然忘了跪下行礼,等她反应过来时,宁杰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陛下,您……您来啦!”淡如白开水一样的客套,在任何人听来都索然无味,但宁杰却生出了别样的感觉,那就是心里很安静,没有烦恼,没有疲惫的那种。
“坐着,不必行礼。”宁杰大大咧咧的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陛下今夜……”周答应小心翼翼、略显羞涩的问道。
“翻的是你的牌子。”宁杰也不客气,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心,语气十分宠溺。
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喜悦,反倒有些失落的反问了一句:“臣妾……臣妾隐身又没成功吗?”
宁杰笑咪咪的看着她,出言安慰道:“还在成功的路上。”
周答十分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像是怎么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何总是失败,于是她带着求助的眼神向宁杰问道:
“那臣妾到底该怎么修?”
宁杰直接被她给逗乐了,见她一副正襟危坐的像个一心想要找到正确答案的学生,宁杰只好收起那套嬉皮笑脸,无比真诚的说道:“朕说了,和你一起修。”
周答应原本以为他之前说的只是哄她开心,如今旧话重提,除了感动之外,也让她感到很是好奇,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透着一股清澈的蠢萌之感,她继续问道:“陛下也要修仙吗?”
宁杰的笑憋得很辛苦,要不是看她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他非得找个地方狂笑一炷香才好,宁杰差点没忍住,只好继续点头说:“是的,朕也在修!”
她终究没有看透宁杰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只是脸上仍带着一本正经,所以她也一本正经的继续在这一问题上刨根问底儿。
“陛下修的什么?”
这一下还真给宁杰问住了,如果胡说八道,虽然也可以将她糊弄过去,但终究让宁杰觉得对她不太尊重,他只好苦思冥想了很久,才吐出了四个字。
“修红尘。”
她对这个高深莫测,充满了哲学意味和神秘感的说辞,给激发出了更大的好奇。
“红尘里……怎么修?”
宁杰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暗暗骂自己:让你嘴欠,自己给自己挖坑,看,被她给问住了吧?宁杰只好也重新认真起来,开始给自己,也给她找到一个答案。
“朕其实一直在修,”
“修如何做个好皇帝。”
“修如何做个好丈夫。”
“也修……”
宁杰越说越暧昧,脸上露出了狐狸般得逞的笑,他省略的部分,估计是个人都会懂,佛家有欢喜禅,道家也有房中术,至于修到何种地步,能达到怎样境界,完全在自己。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宁杰任由她靠在自己肩膀上,长长的出了口气,心里美滋滋的在想:谁要说做皇帝有什么快乐的?宁杰如今可以自豪的告诉他们:皇帝的快乐,你们不懂。
她朝宁杰的身旁靠近了一些,仰着脸问宁杰:
“陛下很累?”
宁杰重重的吐了一口长气,很是得意的说:
“累并快乐着。”
她似乎是那种不把问题问完绝不会罢休的人,所以她继续一脸茫然的问宁杰:
“哪种累?”
宁杰转过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笑里又多了几分宠溺,心说:这种事能说吗?说了朕不真就成个淫棍、大色狼了?
“朕没说错,你的确是个榆木疙瘩。”
她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羞愧,低头幽幽说道:
“那臣妾……”
宁杰终于喘匀了气,他突然来了灵感,并且似乎对这个灵感很是满意,然后转过头对她说道:
“以后朕就叫你榆木疙瘩。”
周答应不情不愿的抱怨了一声:
“陛下……这是嫌弃臣妾?”
宁杰笑着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