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只在乎钱是怎么没滴!”
“只研究怎么花才爽!”
这次轮到宁杰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开第一堂课,就遭遇了如此挫败,这让他很是哭笑不得,他捏了捏眉心,佯装生气的戏谑道:
“朕和你讲了半天,等于是……朕给了你个苹果,你吃出个橘子味?你确定你听进去了?”
“臣妾确定听进去了。”
“听进去什么?”
“怎么赚钱是陛下您的事!”
“臣妾只负责——”
她的眼珠转了好几圈,像个小机灵鬼一样。
“只负责貌美如花?”
宁杰感到一股挫败,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将自己原本满满的信心也给捎带着归还给了海里。好在宁杰早已想好了后手,他笑着问道:
“……你娘那间染坊,还在吗?”
“在,堂弟盘下了。”
“想不想回去看看?”
李嫔又是一阵愕然,按照惯例,她现在的级别是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出宫的,在她进宫前就听说过“一入宫门深似海”的说法,大盛朝以前,包括如今的大盛,一个妃嫔想要出宫,有极为严格的限制,自大盛朝立国以来奖将近二百年间,能够获得皇帝特批出宫归省的妃嫔极为罕见,几乎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即便是景安年间的太后,她想要出宫回家,也需要经过一套极其繁琐的程序以示“公事公办”,她回娘家前,需要先派宦官去她家清场,将其父及其他男丁全部赶出家门,并在家中各处贴上封条,然后她才能回去短暂停留。她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陛下……臣妾可以出宫?”
“可以。”
“多久?”
“三个月。”
“那臣妾的月例……”
“二两。”
李嫔听到这个数字,差点从锦凳上栽倒在一旁,她委屈巴巴的眨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又问了一遍,以示确认。
“二两?”
“和入宫那年一样。”
“那臣妾怎么活……”
“你娘当年怎么活,你就怎么活。”
她有些不甘心的试探着问道:
“……那臣妾的红包钱……”
“自己赚。”
“自己赚?”
“染坊开工钱。”
“你堂弟盘下的,他该给你开俸银。”
“那臣妾赚多少……”
“那就要看你能干多少,能帮你那个堂弟解决多少问题了。”
李嫔掰着指头算了半天,很是不敢相信的说了一句:
“三个月……二两……臣妾只能攒六两……”
“够了。”
“够什么?”
“够你回来跟朕说——”
‘二两是会出汗的。’”
李嫔站起身来,慢慢跪在宁杰身边,问道:
“陛下……臣妾怎么回老家?”
“走。”
“走?”
“三十里。”
“你当年跟着谁的马车,走了三十里进宫?”
李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没想到,宁杰连这个都知道。
“陛下怎么知道……”
“朕查过。”
“臣妾……臣妾可以雇辆车吗?”
“你有钱吗?”
“……没有,月例还没发。”
“那你是打算坐霸王车喽?哦,飞过去也行!”
“……”
“走。”
“三十里……”
“你当年走得。”
“现在走不得?”
李嫔彻底闭了嘴,她以为宁杰会给她安排一辆马车,哪怕是像当年那七个人出宫时那种简陋的马车也行,可万万没想到,宁杰连马车都没给她安排,让她用脚板一步一步走回去。宁杰见她脸上的哀怨之色,冷声说道:
“你娘从嫁人攒到死,攒了三百两。”
“你三天花完了。”
“现在让你走三十里,去赚二两。”
“你觉得亏?”
“……不亏。”
“那就……走回去。”
李嫔缓缓站起身来,她已经明白了,宁杰这哪里是让她回家省亲,分明是将她驱赶出宫了,她眼中的泪珠儿打着转儿,擦干之后,才哽咽着问道:
“陛下。”
“嗯。”
“臣妾赚够三百两——”
“能回来吗?”
“能。”
“什么时候赚够,什么时候回来。”
“那要是赚不够呢……”
“那就一直在那儿赚。”
李嫔走后,福顺小心翼翼的问道:
“陛下……李嫔娘娘真的走着回去?”
“走。”
“三十里……”
“她走得。”
“那她要是走不动……”
“走不动就歇。”
“没人赶着她走!”
“三个月后……”
宁杰纠正了一句:“不是三个月。”
福顺也愣在当场。
“陛下刚才说三个月……”
“朕说的是——什么时候赚够三百两,什么时候回来。”
“那要是赚不够……”
“那就一直在那儿赚。”
“是!”
“让那边的人暗地里盯着,不死不伤就行!”
“是,我这就去安排!”
宁杰把那枚铜钱拿起来,将铜钱的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这才又放到一旁,搬过一摞新的奏折,准备开批,只是在批第一份新奏折前,用他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她娘攒了十五年。”
“她才花三天。”
“该补的课,迟早要补。”
“这些奏折批完,朕还得设计另外一堂课的内容,这皇帝当的,真是……快成生产队的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