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凉风萧瑟,枯黄的落叶簌簌飘落在低矮破败的院墙上。
魏容昭栖身的这处小院,屋舍低矮陈旧,处处透着清寒拮据之意。
院门前静静停着一辆马车,外观素雅质朴,形制清雅别致。这般雅致车马,与破败寒酸的小院遥遥相对,反差格外醒目。
魏容昭一身朴素衣裳,肩头背着薄薄行囊,神色淡然地迈步登上马车。她的行囊里仅带了些许换洗的衣裳,再备上少许粗简干粮,别无旁物。
车帘轻掀,马车内谢怀暄与秋风早已静候许久。
魏容昭弯腰入内,目光淡淡扫过二人,不由得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啧啧,果然是世家公子气派。不过出门一趟,竟还要随身带着下人伺候,当真是金尊玉贵,娇养惯了。”
听闻此言,谢怀暄神色淡然自若,眉眼间未有半分起伏。
一旁的秋风却当即按捺不住,立时挺身站起,指着魏容昭满脸愤愤,道:“你怎能这般妄言诋毁我家公子!”
魏容昭只淡淡撇了撇嘴,全然不在意他气急跳脚的模样,半点未将这番争执放在心上,缓缓坐下。
谢怀暄则眼神示意了秋风一番,秋风这才悻悻然坐下。
秋风坐了下来,还不忘低声嘀咕着:“切,什么状元郎啊,这么尖酸刻薄……”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着。
魏容昭对这番话倒是毫不在意,只是掀开了车帘,静静地望向窗外。
已是深秋,阵阵凉意传入马车内,偶有几片枯叶落在车窗外。
魏容昭伸出头去,望向马车后的风景,却依稀看见不远处几个蒙着面的人的身影。
那伙人似是察觉到魏容昭的视线,将身影隐蔽了几分,生怕暴露。
看来,刚离开没多久,就有人追上来了呢。
这谢家,可还真是乱成一团……魏容昭微微收回目光,将车帘重新拉上。
……
公主府
月色如水,洒在琉璃瓦上,泛着银光。
一个少年郎从窗户跳了进来,落地无声。
萧承月坐在案边,看也不看,直接将茶盏朝着那少年扔了过去。
顾澜川熟捻地记住了茶盏,不过语气似是余惊未定:“萧承月,你这是要谋杀亲……”
他将“夫”字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改口道:“亲……亲近多年的兄弟啊!”
萧承月微微挑眉,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不是接住了吗?瞎叫嚷什么啊……”
顾澜川笑嘻嘻地凑近了几分,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敛了笑意,认真道:“承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萧承月别过脸去,道:“我……我没有!”
顾澜川悻悻然,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道:“沈将军请旨回西北了,我这个参将也要跟着回去。明日一早,我就要启程了……”
萧承月的手顿住了。
半晌,她才开口道:“那……那你万事小心。”
说完,她将一个平安符递到顾澜川手中,说道:“这符,是本公主特意为你求的。我等你回来。”
顾澜川接住了那平安符。
那平安符上还残留着萧承月手心的温度。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重新浮现起笑意,道:“你还是关心我的嘛……放心,下次我定会平安归来!”
说完,他又翻出了窗户,矫捷如燕。墙外传来一声轻响,随即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萧承月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空荡荡的庭院。
月色寂寂,树影婆娑,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她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将碎发吹乱,她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案边。
末了,她唤来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听说安王身边有一幕僚,名为冯明言。查查此人的把柄。”
丫鬟低头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
到了京郊客栈时,已是深夜。
谢怀暄正在屋子里头收拾着随行物件,一阵叩门声响起。还没等他前去开门,魏容昭已经拎着一个包裹,自顾自地进来了,丝毫不见半分拘束。
他依旧垂眸收拾着物什,未曾抬眼瞧她,淡淡打趣道:“魏大人倒是好兴致,夜深人静,不在自己房中安歇,反倒踏入谢某房中……”
魏容昭全然不理会,径直走到案旁安然落座,抬手提起茶壶,悠然自斟一杯热茶。
她抬眸望向窗外。只见数道黑影正悄无声息朝着客栈方向缓缓逼近,来意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