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家越发摸不着头脑,总觉得处处透露着古怪,低声道:“若如此,那我就先行退下了……”
谢修远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道:“林管家,为何如此着急?”
林管家没有理会,刚要转身离开,谢修远的声音幽幽响起:“林管家,去年冬日,你卖了二十两的食材,可是,却让商贩开了三十两的票据。而且,你做的还不止这些……”
林管家脚步一顿,心里已经凉透,僵在了原地,问道:“二爷……是……是怎么知道的?”
谢修远却笑道:“你无需过问我是如何知晓的,你只需回答我,你是否想让我父亲知道……”
林管家垂眸——他自然是不愿。
他能在谢家当了那么多年的管家,能在谢守拙身边站稳了脚跟,正是因为谢守拙看中了他的实诚。可是,若他账目作假一事被捅到谢守拙面前,那他的饭碗不就丢了吗?
谢修远见林管家如此反应,已然明白林管家的心思:“既如此,今日一事,就别告诉我父亲……”
林管家刚要应下,谢修远却又继续说道:“另外,日后若有事,兴许就要麻烦林管家了……”
林管家怔住了:麻烦他……不就是让他为谢修远办事吗?
可是,他一直忠心地为谢守拙办事,只听从他一人的命令。即便谢怀暄一向被谢守拙当作未来的家主培养,他心里虽欣赏,然而也从未为大公子办过事情。
见林管家犹豫不决的样子,谢修远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林管家,可莫要后悔啊……”
这话里头着实有几分威胁的意味。林管家终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道:“二爷,我答应你……”
谢修远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 “林管家,这才对嘛……”
林管家正要继续离开,谢修远却一把拉住了他:“别忘了,你来这里本来是为了什么。戏,还是要做足啊……”
也是,若是他这么早就回去了,事儿就露馅了。林管家深吸一口气,装作要为谢怀晖煎药的模样,留在了营帐里。
……
魏容昭拉着谢怀暄一路狂奔,直到眼前出现一条小河,她才停下来。她松开谢怀暄的手,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谢怀暄则神色平淡,呼吸平稳,只是微微抬手,拭去衣袖上沾的灰尘。
魏容昭斜睨了他一眼,一边喘着,一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谢……谢公子……你……你怎么……不……不累……啊……”
谢怀暄淡淡地低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魏大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般虚弱的……”
魏容昭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不带着他一起跑了!就应该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被马蜂蛰。她越想越气,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树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魏容昭猛地起身——不是吧,这明明已经跑很远了,怎么那伙人还是追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谢怀暄,只见谢怀暄已经握住了剑柄,指节微微泛白,目光直直地盯着那片树丛。
他刚要将剑抽出来,树丛后却出现三个人,缓缓朝着谢怀暄走来。
待看清那三人的装束,谢怀暄松了口气,手从剑柄上挪开——那些人穿着的都是谢家家仆的衣服,他们是谢家的人。
那三人走到谢怀暄面前,躬身行礼,对谢怀暄说道:“大公子,我们奉老爷的命令,来接你回去。”
谢怀暄没有立刻应声,目光在那三人身上游离了一遍,问道:“谢家书阁,第三架第二格是什么书?”
即便他们穿着谢家家仆的装束,该有的谨慎还是不能少。
三人先后答道:“如今是空着的。先前放的是大爷最喜爱的一本文集,但是,后来和纸钱一并烧给大爷了。”
谢怀暄点了点头,彻底放了心。
第三架第二格原本放着的是父亲生前最爱的一本文集,但是,后来父亲病故了,祖父祭奠父亲时命人把那本文集也一并和纸钱烧了,因此,书架的那个格子便也一直空着的了。
此事,只有谢家人知晓,外人并不知情。看来,这三人是谢家人无疑了。
魏容昭见状,轻声问道:“你……认识他们?”
谢怀暄则看向她,然而,在看到她衣服上沾的草屑之后,又扭过头去,道:“魏大人,他们是我谢家的家仆,此程专门来接我回去。你若是不想死在荒郊野岭,便也跟上来。”
魏容昭“噢”了一声,连忙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谢怀暄一起走了,而那三人则跟在身后。
只是走了一段距离,魏容昭心里莫名感到不对劲——谢家的人是怎么找到她和谢怀暄的踪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