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容昭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方才逃跑时,她特意选了一条偏僻的路,以免安王的人追上来。
可是,谢家的家仆就算再能干,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她和谢怀暄的位置,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跟踪。
这个念头一浮现,魏容昭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跟踪,那么方才那伙黑衣人出现的时候,他们也在附近。所以,他们就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和谢怀暄被人围住,却无动于衷……为什么?
是来不及出手?不可能。那伙黑衣人从现身到被马蜂围攻,中间的时间足够三个家仆从暗处冲出来了。
魏容昭的脚步突然顿住了,谢怀暄也跟着停了下来,目光闪过不解。
魏容昭没有看他,转回头看去,目光落在背后那三个谢家家仆身上。这三人看上去和普通家仆无异,却又处处透露着诡异——他们的气场不像普通的仆从,反而带着凌厉的杀气。
正在这时,中间那个家仆的右手突然动了一下,从袖子中掏出了什么东西。下一刻,一道寒光直冲着谢怀暄而来。
是短刀。
“谢公子,小心!”魏容昭大声喊道。
还没等谢怀暄反应过来,魏容昭就一把拽住谢怀暄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拉到另一边。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人的短刀擦着谢怀暄的袖子而过,在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谢怀暄转而拔出剑,将魏容昭护在身后,和那三个“家仆”交手起来。
然而,渐渐的,他觉得有些力不从心——那伙人明显是专门的杀手。
方才,那一刀分明冲着他而来,而不是魏容昭……可是,他们穿着谢家家仆的衣服,又知晓谢家的私事,很明显是谢家的人,为何要对他下手?
忽然间,他瞥到不远处的树后,还有第四个人早早埋伏在那里,暗中将弓箭对准着魏容昭——那人兴许是安王的人。安王恐怕早有两手准备!
一支箭直接离弦而出,魏容昭对正朝着她而来的箭浑然不觉,而谢怀暄则赶紧将魏容昭拽进了自己的怀里,让魏容昭躲开了那一箭。
趁此空当,其中一人径直将刀对准谢怀暄,朝着谢怀暄背上狠狠划了一刀,血迹渗了出来,将衣服染红。
魏容昭胳膊也被趁机刺伤,脸色煞白,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但依旧忍着伤痛,转而用余光瞄向身后不远处的山坑,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她望向谢怀暄,使了个眼色,嘴唇做出“倒”字的口型,谢怀暄顿时会意,依旧紧紧搂着魏容昭。
然而,下一刻,他搂着魏容昭后退,随后他身形不稳,顺势朝着山坑倒下去,还不忘用手掌盖住魏容昭的后脑勺,将她搂在怀里,二人一路翻滚了下去。
山坑周围的土有些松动,稍有不慎,也会掉下去。那三个“家仆”不敢站得太近,只敢远远地看着。
只见山坑地下尽是杂乱的草丛和厚厚的落叶,完全看不到谢怀暄和魏容昭的身影。
夕阳下,山坡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斜,山坑瞧上去险峻幽深。若是这样滚下去,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三位“家仆”刚想下山寻人,可是,下一刻,一阵狼嚎声在山间回荡。另外一人面露难色,道:“这么晚了,我们不如走吧……他们方才那么摔下去,估计也活不成了……”
众人点头,便离去。
……
与此同时,猎场营地却是另一番光景。
夕阳染红了天际,游猎之人都已经回来了,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营地中一片喧闹。篝火已经点燃,宴席布置妥当,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酒。
萧承屿大步流星地走到御前,身后的侍卫将一只死去的猛虎拖到阶前。那猛虎体型庞大,死相惨烈,那双圆睁的虎目依旧让人心里发怵。
萧承屿微微抬头,朗声道:“父皇,这是儿臣猎到的东西。”
萧长策看着那只死虎,眉头微微皱起。他转而看了旁人的猎物,不得不说萧承屿的猎物确实是最好的。
萧长策有些不忍继续直视那只猛虎,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此次秋猎,安王萧承屿为头筹。”并让内侍赐了赏物。
很快,他将视线挪开,转而望向了人群之中——怎么感觉……好像少了两个人呢?
这时,一旁的内侍附耳说道:“启禀陛下,其他人都到了。但是,状元郎和谢大公子还没有回来……”
萧长策眉头皱得更紧了。
与此同时,谢守拙将目光也放到游猎归来的队伍之中,却始终没有寻到谢怀暄的身影。他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奇怪?修远不是派人去寻了吗?怎么怀暄还是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