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排除也有爱玩弄感情、不爱负责的虫——例如另一位范赫尔辛阁下,但卡菲尔深信洛里安不会是这样的雄虫。
洛里安轻轻皱眉:“普通病房?”
卡菲尔补充:“相对重症病房的单间普通病房。”
洛里安点头,若无其事问起另一件事:“公馆里的雄虫现在安顿得如何?”
卡菲尔飞快看他一眼:“大部分阁下身体能调理好,小部分受影响太深,仍在治疗中。针对此次事件,许多阁下都愿意出庭作证,其中有几位阁下准备起诉雄虫院没有尽到有效保护阁下的责任,副总长正在跟进。”
洛里安支着额没作声,好一会儿又问:“那间地下室清理工作如何?”
“监察署和军部都派虫去搜索,”卡菲尔说,“工作还在进行中。”
洛里安眉心痕迹加深。
确定有不知立场的内鬼在,为质疑付出的成本就要加量。
而且他对曼焦菌有诸多疑虑与好奇,并不希望证据被销毁,于是决定重返庄园祭坛看看。
卡菲尔脱口而出:“您才刚休息好,而且您不要去看看泽诺少校吗?他应该快醒了。”
洛里安捏着指节,说:“你走一趟看看情况,让他好好休息,顺便注意一下林塞家族那边的动静。”
卡菲尔心里涌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千般万般只化作一声叹息。
阁下果然快和泽诺少校结婚了吧?以阁下果决的性格,只有极度重视时,做决定才会慎之又慎、徐徐图之。
或许回去后,可以试探一下冕下身边的照护员,看能不能请圣子冕下来帮忙证婚,好让一些在前任冕下离世后狗眼看人低的蠢货们看清事实。
-
前总长的庄园与上次来过的模样相差无几,只是因来往多了几位监察署的军雌而加深了肃杀意味。
坍塌的地下室目前已经通过安全检测。
至于坍塌原因,专家来回检测后表示是承重材料被替换后外物撞击造成。
问遍库雷西家族的虫也没有能回答是谁提的主意、又是为什么替换。
目前看来,唯二能回答的虫一只归天,一只痴傻。
而是什么外物撞击,专家沉重表示,很可能是返祖虫类。
洛里安又想到那只蜘蛛,安抚所里有蛛族血脉的虫不少,下落不明的只有一位因狂乱期请病假的军雌。
太放肆了。洛里安站在坍塌洞口边,眸光很沉。
那几片枯木他自留了一片,其余的大部分加急送去帝国研究院,小部分交给吉拉帕。
但他对实验结果并不抱有很大期望。
禾族人的一切好像对虫族的科技上了把古老坚硬的锁,不论这边如何尝试用数据与科学去探究,都会铩羽而归。
两种文明好似隔绝着千万亿兆光年,只有幸运儿才能穿梭。
洛里安不喜欢禾族不方便的生活、差距过大的文化习俗。
那种心绪像第一次看着碗中的炸蚂蚱与蜂蛹那样,反复告诉他,他一定不属于这里。
只有很偶尔才会想起山岗掺杂草木潮湿的风,树林间的阳光与鸟鸣比元老院的真实,竹楼吱呀的响声中响起名为家人的呼唤声。
到这洛里安终于品出他是幸运儿的事实,可惜前总长地下室里的祭坛再次剥夺他难得的优越与难言而隐秘的快乐。
这家伙的行事作风还与任何一只高调S级雄虫相差无几。
洛里安那双蓝色的眼眸幽暗得几乎可以与洞口重叠,忽地,瞳孔颤动,与一双黑鸦似的眼睛对上。
那双眼睛涣散,眼尾很自然对洛里安翘起,嘴角也大大咧开,扭曲古怪地表露出一种“好久不见,很高兴见到你”的情绪。
雄虫身上仍旧穿着满是华丽元素的衬衣,在洞口半明半暗的阶梯上抬头,像朵奄然萎靡的舞兰。
洛里安瞬间冷脸,对亲卫呵道:“把他带上来!”
奇布伊克在他发声中大笑,挥舞着手臂,很快丢下燃烧的火机隐没在黑暗中。
黑洞刹那吐出火舌,像无声的嘲笑。晚一步了哦,尊敬的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