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优秀的泽诺少校居然会相信真爱这种东西。”洛里安低头喝茶。
“我为什么会不相信我见过的东西?”泽诺歪头,“不过您这么鄙夷真爱倒是在我意料之内,您绝对是合格得可以塑像放在圣殿……哎哎哎,别生气别生气,那杯子是我很认真做的,不可以用来砸……”
泽诺救下险些丧命的陶瓷杯,小心翼翼放好,没注意到洛里安似笑非笑而又带了几分说不明情绪的目光。
“所谓爱情,不过是激素与信息素控制下产生的错觉。”洛里安并不否认泽诺的评价,只是客观道。
“科学也许可以解释两只虫为什么会吸引彼此,”泽诺说,“但解释不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两只虫会彼此吸引,也解释不了所有的相遇重逢。”
洛里安忽然有些怀念刚认识的泽诺,那只看起来更加冷血暴虐的军雌不会和自己讨论这种无趣的话题。
“听起来你像沉迷在爱情剧的虫。”
泽诺开心笑着:“我不需要沉迷那种虚假的东西,我以前就生活在真爱至上里。”
“真爱至上。”洛里安唇边浮现嘲意,他下意识碰了碰口袋,恍惚想起今天祈祷日,他不会带安抚烟在身上,“即便是外物操控下催动的情感,你也能对着他们喊出‘真爱至上’?”
“外物操控催动?”泽诺琢磨,“这和您说的激素和信息素操控有区别吗?都像是借某种由头尝试解释爱情。”
洛里安不想听泽诺的诡辩,而泽诺却一直孜孜不倦围着他左一句“怎么这么看低爱情,是被初恋伤害过吗”,右一句“难道您产生这种情绪也要公事公办归为外物控制而置之不理吗”。
洛里安捏住泽诺的嘴巴,带了些不耐烦:“没有初恋,不感兴趣。”
然后不理会泽诺控诉的视线,直接操控泽诺安静规矩坐好。
他安静喝完茶,问:“把我绑架过来,喝完茶了,准备什么时候送回去?”
泽诺察觉自己能说话后,立即生气起身,阴森森说:“我要撕票!”
该死的控制!
泽诺有些郁闷,他才勉强决定接受自己对洛里安无法自控的喜欢,甚至兴致勃勃想试探洛里安的态度,一颗跃跃欲试的心绪就被这么一通打压。
这个可恶的、自大的控制狂、伪装犯!
“嗯。”洛里安慢条斯理说,也跟着起身,去枯枝上取自己的衣服。
泽诺追上去问:“你要去哪儿?”
洛里安冲他颔首:“茶很好喝,谢谢款待,马上天黑了,我该回去了,孤雄寡雌的,影响不好。”
“恼羞成怒?”泽诺音量很大地嘀咕。
洛里安微笑:“再见。”
他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被泽诺握住手腕,一把被带到小屋房顶。
洛里安脸色不好,一路强行被泽诺大力摁下。
自以为是、鲁莽无礼、不知所谓的军雌绑架犯!
“再继续高强度工作下去,你真能塑像摆放在213圣殿……嘶,阁下,您是小虫崽吗?这太不符合您的身份了。”泽诺揉了揉被洛里安推了一把的手臂,担心再被袭击,干脆环住洛里安,让他不能动弹。
洛里安猝然被搂住,脸上淡然的神态大变,他立即坐直:“你!”
不等他因恼怒斥责,雌虫搂得更紧,下巴抵在自己肩上,这个视角能更近距离看见纤长的睫毛和弧度漂亮的鼻梁,说话时依靠自己的胸腔颤动得十分明显。
“嘘——您瞧。”
泽诺示意洛里安看向前方。
粉色的天际进入最后的燃烧,红日圆而大,一颤一颤缓缓落下,各色星辰也仿佛陷入最后的狂欢,可以更清晰看见各色辰云风暴,整个天空像一幅浓郁过头而显得虚假的油画。
首都星元老院四季分明,严格遵循养育雄虫的科学展现天气,天空中哪怕一朵云行走的速度都会被严格监测运行,这样瑰丽、诡谲又具有压迫的天空是不会出现在天空的幕布上。
洛里安抬头眺望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泽诺已经放开手,他偏头撞进那双璨璨的笑眼里,身影与天空交映,却又显得格外突出。
时间在此刻变得绵长。
算了。洛里安心想。就先这样吧,是我能力不足以让情蛊变得完美,迁怒实在没道理。
洛里安没什么表情,身子却微微放松,正准备扭回头,而对视间,泽诺的容色不断放大,那双漂亮眼睛的追随逐渐变味。
胆大包天的绑架犯在荒星戈壁的夕阳余辉下,对着刚刚还在虔诚行礼的祭司阁下锁定了一个吻。
洛里安灰蓝的眼眸霎时间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