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安敲响房门，里面迟迟走出一只亚雌，探头说：“您……”

他突然瞳孔放大：“执、执事阁下，您是不是走错房间了？雄虫阁下的房间不在这边……”

他没说完，手里用力掩着的门被护卫强行推开。

洛里安冲他笑笑：“没走错，副院长先生不在吗？”

亚雌抚着发麻的双手，缩在一旁没吭声。

洛里安也不在乎，径直走到会客厅坐下，随手拿起茶几底架的杂志翻了翻，泽诺那张扬眉大笑的脸怼在中心。

正是前段时间频繁上八卦杂志时拍的照。

他的食指在书页上敲了敲，想到刚刚泽诺懒洋洋倒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打着哈欠说：“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我就不跟您一起去了，我已经站好了不少岗，现在要翘班！”

“阁下，”罗罕走来，身后两个护卫架着一只只穿了浴袍的雌虫，“找到了。”

副院长看见雄虫坐在主沙发上，脸上浮现出的神情与初到艾瑞斯-213时如出一辙，冷淡如初，他的发丝不再一丝不苟，略微的凌乱中显得那份冷与淡更如迎面的寒风，往骨子里钻得疼。

“副院长先生，”洛里安说，“打扰了。”

副院长被架着坐在一张没有手柄的木椅上，随着落下的冷汗强装镇定，说：“院长阁下，您这是做什么呢？”

洛里安浅浅一笑：“只是碰巧知道您也在公馆，所以想来拜访。”

不等副院长琢磨，他话锋轻飘飘一转：“顺便想了解一下院里最近有几位没来做祈祷的雄虫，您有什么头绪吗？”

副院长惊疑不定看着他，摸不准洛里安的意思。

突然，他灵光一现，豁然开朗。

当初洛里安借势要求重启圣殿祈祷仪式，他们这群艾瑞斯-213雄虫院的老员工还在猜，这位阁下大概是想借助这招曲线造势收权。

想起内务部总管提过洛里安对雄虫失踪案的在意，或许这也是他掌握雄虫院未婚雄虫去向的一种方式？

难不成这真是位爱民忧民的主？副院长有些迟疑地想。

可他能出现在公馆，证明通过了奇布伊克·库雷西阁下的认证……

他舔了下唇，斟酌着回答：“啊，您也知道213星兽潮频发，常有雄虫阁下外逃偷渡，我们已经派虫把守了好几个偷渡口，如果有需要，我现在就让手下给您传送相关的线索。”

“确实，外逃的事不少，”洛里安说，“您在这方面可谓尽职尽责，军部人手紧张，您还特地从雄主私卫里挑了虫去帮忙。”

副院长听不出褒贬，只能勉强笑笑。

“如果碰巧捉到有外逃偷渡的低阶雄虫，您都是怎么处理？”洛里安问得温和。

副院长：“……尽力将这些雄虫阁下劝回。”

“真是位负责的雄虫院副院长，”洛里安低头又翻了页杂志，看见图片上一只从舰艇窗户里伸出的手比着中指，嘴角悄无声息轻轻翘起，“劝回萨提尔公馆？”

副院长不知怎么冷汗愈冒愈多，脖子被掐住一样，说不出话。

“不是答得挺好，”洛里安抬眼看他，灰蓝的眼雾霭密布，像凝聚着风暴，“怎么不继续说了？”

眼看副院长眼珠乱瞟，就是不吱声，洛里安遗憾轻叹，摊开杂志放在茶几上，抬手让罗罕带着亲卫退下。

在副院长警惕的目光中起身，他慢条斯理说：“我曾读过一个故事，在宇宙的另一个世界，存在一群奇特的种族，他们天生长成我们进化后的模样，并不受狂乱期、返祖、神经压迫困扰，性别分为男女，自称人类禾族，世代依山傍水生活，有一个独特的技能，炼蛊。”

“所谓炼蛊，”洛里安拿出小坛子，“就是拿返祖幼虫模样的虫子借以秘法炼化而成的工具，蛊有很多种，有的主操控，有的主诅咒，有的主寄生，甚至有能让虫相爱的。”

“我有时会好奇，为什么不能有蛊虫将几种功能杂糅炼成虫王？”

“你……”副院长抖着唇发出气声。

“别害怕，虫王难炼，比找到3S级雌虫还难。换做我来做，平常似乎也只能勉强将一两种功能杂糅成功。”

洛里安打开小坛子，趁副院长不注意，拎起其中一只较小的放在他手背。

副院长瞪大眼，想仔细看去时，突然一阵刺痛，手背上不见那返祖幼虫的影子。

“这是言蛊，”洛里安介绍，“审讯的一把好手。”

副院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似困惑又似不屑：“您真是既爱阅读，又肯积极实践，难怪元老院那边传来的简讯会称赞您成绩极佳，只是我认为，有时候现实和阅读还是要分……”

话没说完，副院长突然眼神发直，觉得身上每处都在发痒难耐，好似骨头缝里都有蚂蚁在啃噬一样。

“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草木汁气味，”洛里安居高临下看着他，“213雄虫院参与到这个违禁品产业中的哪一步了？”

“资金，我们主要提供资金。”副院长惊恐地看着他，控制不住吐话，“偶尔帮忙运送一些低阶雄虫过来，伪造成失踪。”

洛里安：“只有低阶雄虫？”

副院长：“中阶雄虫也有，但远不如低阶雄虫多，因为大部分中阶雄虫被贵族世家锁定要匹配约会结婚。通常送来的中阶雄虫都是普通家世，得罪了某位贵族家的少爷或阁下才会找来处理。”

“怎么处理？”

“通常用高级安抚品为理由让他们独自出门，然后有虫接引，带来公馆，只要进了公馆一切都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