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安简单整理泽诺的衣领,带着些许报复的轻佻,慢条斯理问:“是太幸福了说不出话吗,我的雌君?”
感谢泽诺秉持实话说一半、不负责、不澄清的态度,洛里安在传闻里已经一只脚迈入婚姻大门。第九军区星网落后也能引来现任圣子冕下好奇的关心。
卡菲尔这段时间来汇报调查进度时一直欲言又止,“正在输入中”几乎要成为他的新备注。
泽诺的唇好似要抿成一条直线,眉头轻轻蹙起。突然,他眯起眼瞪向洛里安,脸上是被迫直面现实的不忍卒睹。
怎么是洛里安·范赫尔辛?这只表里不一、心眼多、脾气差、恶劣记仇的雄虫?而当下他们之间横亘着彼此的算计、猜忌,还有那让他深深忌惮的控制。
……这与雌父和雄父那样一次偶然造就的温暖明亮的心悸与靠近截然不同。
或许这只是他在吊桥下一时兴起找的新乐子?
泽诺被质感柔软温暖的大衣裹紧,依旧冷得不由咬紧后槽牙,身子很轻微地颤了下,却在雄虫的靠近中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被知道了,绝对会被拿去精确评估、算计、玩弄。这是个玩弄真心的混蛋。一身光风霁月的皮,模仿圣像的一举一动,却捏着血淋淋的真心蹂躏舍弃。
他一直在避免这样的结局,在试图解释那些不可控的生理反应是洛里安设置的玩乐陷阱。
哪怕洛里安看起来确实没那么闲。
泽诺望进那双灰蓝色眼眸,没有哪一刻更清晰地意识到——吉拉帕说的是对的。而这清晰的认知几乎让他对洛里安心生久违的害怕,这之下凝滞着寒意。
那样洛里安拥有的作弊器就太多了,对自己是极度不公平。
他懒洋洋扯出笑容,抓紧这身略微显紧的外衣,笑吟吟一扬下巴,拖着长音:“谢谢阁下,原谅你要和我一起名声败坏吧,啊,反正也不影响你找雌侍,那么多虫眼巴巴盯着呢,只有我最可怜。”
“我相信你文化课不好了,”洛里安戴好新的手套,“不了解的词语不要随便乱用。”
他余光睨着泽诺并无变化的面容,母蛊却委屈又难过地蜷缩起来,似乎还传递了些怨怼,情绪起伏变化得非常迅速且让虫不解。
洛里安缓缓皱起眉,脑中回想着刚刚不经意瞟见的身体是否有什么不和谐的痕迹。
“库雷西请你只用松散剂就可以了?”洛里安问,和他一起往卫生间外走。
泽诺点头:“是呢。”
洛里安看他好一会儿:“先去我房间。”
泽诺羞涩:“这不太好吧?”
“库雷西说要送我一份我会喜欢的大礼,”洛里安浅笑,“现在看起来大礼要随便乱跑,传出去,依照库雷西的性子,不少亚雌、雌虫都要受罚,库雷西阁下还真是残暴,不是吗?”
“……您可真是最善良的祭司阁下。”泽诺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撇嘴跟上。
“阁……”罗罕扭头看见洛里安和泽诺一前一后出来,而泽诺身上裹着一件十分眼熟的外衣。
他的停顿轻微得近乎察觉不到,随即极其自然继续说:“阁下,先生,要回包厢吗?”
洛里安:“回房。”
“你的房间号是多少?”泽诺好奇问。
“1308,”洛里安瞥他,“怎么?你住过?”
“我又不是雄虫阁下,哪里有资格?”泽诺兴致勃勃,“只是想向您展示一下作为优秀毕业生的优秀记忆力,争取洗刷一下您的负面印象,1308是吧?”
他信誓旦旦带路,成功将一伙虫带到了完全不熟悉的走廊,并顺利加深负面印象。
这栋建筑的内饰极其相似,数字标号很隐秘,一时之间众虫举棋不定,泽诺还在一个劲说“我保证绝对是这里”,洛里安点头,并决定再也不会相信泽诺口中的任何一个标点。
还没来得及做最终决定,一声嘶哑的尖叫直接打断他与泽诺的对峙,护卫立即围拢上来。
从空隙间能看见一只虫突然在拐角现身,往他们这儿看了一眼便立即跑了过来。
他身材很瘦弱,披着白布似的长袍,金色腰带松垮系着,因为跑得急肩部一侧的带子落下,两只火柴似的手臂挥舞。
“救救我!——他们吃……唔!”
没等靠近,他的胸腔突兀地往前一挺,眼一翻便晕倒在地,颈后的纹路露出,发丝间隐约可见咬痕。身后站着几只雌虫,为首的举着一柄长枪。
“你们好大胆子!”罗罕沉声呵斥,紧跟在洛里安身后查看倒地雄虫的情况,“竟然敢当众伤害雄虫阁下!”
手拿长枪的雌虫过来,垂首恭敬给出刚刚使用的长枪,说:“阁下,这位阁下在公馆里使用违禁品上头,神志不清,对神经有极大影响,很可能具备狂化倾向。我们收到吩咐带这位阁下前去医治,但这位阁下拒不配合,担心惊扰到像您这般的贵客,不得已才使用了镇定剂。真的很抱歉打扰到您,我们也是秉公办事,请您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