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不知道他们误会了什么，但程墨确实同意深入试试。

非常简单的做法：大半夜由程墨去封姨的房间把东西夺回来。

“这真的能成吗？”面对如此粗糙的计划，执行者程墨逐渐心生动摇。

他在等候乔可所说的合适时机，目前已经在走廊晃悠了一个小时以上，除了将自己搞得像个大晚上不睡觉瞎溜达的怪人，没有任何收获。

他的右耳扣着一枚小巧的羽毛，羽毛里传来乔可借用猫头鹰活泼的声音发出的没人情味的回应：“现在还太早，没多少人会在九点前睡觉。”

“……我们都知道所谓的夜袭只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吧？”程墨反问道，“我们真实的计划只是等着发现我落单的封姨他们主动出击吧？”

“……”

“如果没人出现的话，我不会走错房间，我会乖乖回自己房间睡觉的。”

虽然程墨自诩为了通关副本会牺牲小我，但很明显，大半夜闯入一位女士的卧室偷东西——即使是可疑的女士——肯定不是他认可的牺牲。

简直就是犯罪！

虽然在童话游戏里法律并不存在，但程墨心中那根道德的底线到底还是没有这么灵活地下滑。

对此，乔可含糊地回答：“计划通常需要灵活变通。”

其实就是非常简单的诱敌深入——在深夜，当程墨独自一人落单，徘徊在玻璃山的宅邸中，赌有没有愿者上钩。

“我赞同目标落单的时候，一般都会发起攻击；我也赞同，面对陷阱，最轻松点的做法就是顺着陷阱制作者的意图，最终直捣黄龙，”程墨捂住羽毛，口中含着苦味的糖，“道理我都懂，但现在的我会不会看上去也很像个陷阱？”

“容我客观表示，你现在身体能力比平时下降了五成左右，身边又没有任何人，哪怕是陷阱，一般人也不会放过这明晃晃存在的弱点。”乔可点评道，“虽然幼年的狮子也是狮子，但一般人只会看到幼年两个字。”

“不用特地强调幼年，”程墨很是郁闷，“居然是这样等着对方出手——你的计划真的好随便。”

“希望你理解，我的计划执行者通常是顾队。”

“……唔，厉害，太有说服力了。”

就在程墨百无聊赖地快要将又一根棒棒糖啃完时，他忽然感到一阵若有似无的气息。

有人藏了起来，正在角落里注视着他。

程墨立即转身，主动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跑去。

乔可自然也听出了背景音的变化，此人默不作声地留意程墨的呼吸，直到耳机中传来的呼吸声又一变，他才轻声询问道：“能说话吗？发生了什么？”

程墨嗯了一声：“中奖了。”

“封姨真的袭击你了？”乔可咦了一声，“这样都可以？”

“等等……你自己都觉得那个计划不可能吗？算了，待会再找你算账……”程墨欲言又止，还是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乔可，“出现的不是封姨，甚至不是玩家——”

乔可一滞，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发出无声的惊叹。

程墨不再和乔可对话，他默默看向身前不远处的女孩。

她全身包裹在蒙灰的黑色斗篷里，像一个凭空冒出的幽灵，停驻在原地，犹犹豫豫地望着程墨。虽说脸朝程墨，但她的视线依旧游离，似在警戒周围的变故，不过毕竟现在是晚上，周围一时间没有其他人，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程墨和这位不知何时现身的女孩。

——疑似段衔烛和封姨见到的女孩。

她大概是感到安全了，将斗篷的帽子从额头上摘下——正如段衔烛所说，她的右手缺了一根手指——面色苍白的女孩紧张地拽住斗篷边缘，一边怯生生地开口呼唤道：“哥哥？”

程墨没有应声。

女孩显得有些沮丧，垂下了头。她的左手抚上右手，在缺了手指的指跟来回抚摸，局促地说道：“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你的妹妹。”

她飞快地抬头瞄了一眼程墨，又低头补充了一句：“你们的妹妹。”

乔可在耳机里建议道：“在设定里，中了诅咒的哥哥并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妹妹，你得让她证明自己。”

……这个理性派在那边说什么胡话？

一个忐忑不安的小姑娘面对自己从未见面的哥哥，自身要担心的事情一堆接一堆，却还主动甜甜地打招呼，反而要像审犯人一样证明身份吗？

程墨看着她脏兮兮的脸和衣服——尤其是她脚下踩着的那双鞋子，大概是真的经历了长途跋涉，鞋子已经都到了随时都会散架的程度——不由得叹了口气：“吃饭了吗？”

乔可在耳机那头无语道：“……你是邻居家的大爷吗？”

妹妹惊讶地抬头。

程墨稍微往前走了几步，在妹妹的神情变化之前，他就敏锐地停在原地，保持一个不会引起对方惊慌的距离，弯下腰——其实也不用弯太多，他俩身高差不多——放缓了声音：“肚子饿了吗？”

妹妹刷刷摇了摇头，她看上去松了口气，甚至有些开心：“吃过了。矮人先生给我准备了吃的。”

——果然，矮人对于妹妹的事情知情，当时程墨没追到人就是因为矮人将她藏起来了。

乔可在另一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次他不再插话了，反而是任由程墨自由发挥。

恰在此时，就如同反驳妹妹的话一般，她的肚子却咕咕地叫了起来。

妹妹一下子捂住肚子，她的脸涨得通红。

两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