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归玩闹，虽然不知道林仿时有没有被完全迷晕乎了，但程墨姑且还记得一些正事。

副本任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江海平——或者说，将江海平从藏身所带走的胡不瑕的事情：为了配合胡不瑕的计划，这个副本里可能潜藏着一位胡不瑕的队友。

由于副本内熟人很多，程墨怀疑的对象只有小段和封姨，既然确认了小段是段衔烛，那么封姨有很大可能就是那位胡不瑕的队友。

回顾进副本以来她的所有操作，倒也不意外，但与其说封姨是针对程墨，倒不如说——

“她是在与全世界为敌吧？”敌人之一的庄思飞吐槽道。

对此，猫头鹰倒是觉得很巧妙：“是吗？我倒是觉得刻意惹人嫌的行为能够有效避免其他玩家的接近，更方便她行事。”

这样也不无道理。

庄思飞又问：“就没有可能，江海平自己一个人进来吗？”

程墨想了想：“不合理。江海平只能算一个诱饵，构不成威胁，要想让副本失败、诅咒在我身上起效，还是得有执行力的人亲自进入副本干涉吧。”

“但他们自己人也进这个副本……？我能理解，这个副本的诅咒影响不小，要是通关失败离开副本确实很不妙，”备受困扰的当事人之一庄思飞握了握拳，“如果想通关失败，他们自己人不是也会被永远剥夺东西吗？”

猫头鹰扇了扇翅膀：“不，诅咒是可以预防的。事先携带抵御诅咒的道具就行。”

这个猜测都不在程墨的考虑范围，他咋舌：“那个道具可是又稀有又贵的啊……”

可真是下血本了。

“这样就说得通了，封姨的表现看上去不太像失忆的人，虽然我之前也有怀疑过她的夸张行为是为了掩饰自身的不安……”猫头鹰喃喃道。

庄思飞对此满脸怀疑：“不安？怎么看都不是不安吧？江海平的事也别担心了，乔可已经让小段女士去监、视江海平了……噗——我真没想到小段女士……咳，反正，突发什么事他那边也能预防一手。”

回想到段衔烛的一脸悲催，同样熟悉他的庄思飞也没绷住。

庄思飞笑得肩膀一直在震，话也继续不下去了，程墨清了清嗓子，将注意力拉回到正经事上：“关于段衔烛遇见的小女孩，你有什么想法？”

乔可似乎已经思虑周全，猫头鹰一点磕绊都没有地接话道：“很大概率是妹妹。乌鸦没必要割下手指进入玻璃山，除非这是乌鸦的伪装。无论如何，都需要和这位关键NPC见面聊一聊。”

这点上，林仿时表现得很积极：“要女装吗？”

其他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乔可倒是神色不变：“不，我倒是觉得，不一定是因为性别的原因。毕竟在背景里，我们是七位哥哥。”

对了，虽然玩家的身份有男有女，但在故事设定中，中了诅咒的是七位儿子。

林仿时颇为遗憾地啧了一声——这混蛋一定早就想到这点了。

程墨询问道：“所以妹妹是随机出现的？还是有其它我们未发现的条件？”

“晚上可以做个测试，”乔可一言带过，“我找你们来是想讨论一下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是一小片羽毛，和是机械猫头鹰身上的绒羽一样，也和之前掉落在书房的羽毛碎片一样。

那羽毛在众人注视之下，忽然探出几根纤细的机械肢，机械肢自己操作了一顿，羽毛上竟然投影出一段虚拟影像。

“我说过，密涅瓦的功能很强大。”猫头鹰昂首挺胸，十分骄傲。

在他的夸耀声中，影像也在自动播放：看背景正是在书房里，几片羽毛碎片如眼前的羽毛般化身为迷你机械，自动在书房里检索可疑的存在。

播放影像的这片羽毛在自动运行过程中，一不小心被卡住了，它正奋力动用自己的机械肢挣脱出来，摄像镜头焦急地乱转，恰好录到另一片羽毛碎片机械搜索到了什么，正试图对那件东西进行分析。

一点金光在那片白色的羽毛下闪过，还没被人看清，就见一只手突兀地压住了那片羽毛。

咔嚓一声。

羽毛碎片被毫不留情地碾碎，那只手握拳、捏着什么东西离开了镜头，清晰的摄像头准确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指尖——拇指上涂着鲜艳的指甲油，正是封姨的手。

被卡住的、正在录像的羽毛机械震颤了一下，画面静止一会儿，随后录像便中断了。

猫头鹰适时说明道：“后面都是同样的画面。”

庄思飞皱眉：“确认是封姨本人吗？没有伪装？”

乔可颔首，声音从猫头鹰口中发出：“基本可以确认。手的形状、线条、肤色等和封姨一致，时间太短没有泄露习惯动作，不能进一步分析，不过八九不离十。”

可怕。

一想到所有人或者物品在这人眼中，就跟被机械扫描建模一般分析透彻、无从遁形——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程墨还是会为乔可堪称超能力的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本能地感到忌惮。

庄思飞想得也差不多，他啧了一声：“她有问题？她拿走了什么？其它羽毛捕捉到了吗？”

乔可遗憾地摇摇头，猫头鹰的语气里也透出一点可惜：“我接到讯号赶过去的时候，除了这枚羽毛卡在死角没被发现外，其它都被粉碎了。封姨的动手速度比我们想得要快，甚至不惜暴露身份。”

程墨提出一种可能：“但封姨甚至没有掩盖身份——会是故意在布置陷阱吗？”

林仿时倒是有别的想法：“恐怕是顾不上掩盖身份了，被羽毛搜索到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有可能。毕竟她形迹可疑，说不定白天她出现在书房里，并不是追着妹妹去的，而是她本来就在书房里藏东西，”庄思飞恍然大悟，“还好，陪你们演的那场蹩脚戏没浪费。”

林仿时倒是不认同尚未显现的成果：“可惜，关键的、被藏起来的那件东西还是被抢回去了——果然当时应该强硬一些，直接搜书房。”

“未必是坏事，至少得到了情报。”乔可推了推眼镜，倒是心宽得很，“都说藏东西最好还是藏在自己身上，封姨明明不惜暴露都要把东西抢回来，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什么选择将东西藏在书房里，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定有原因。”

程墨回忆起一些副本的鸟性：“那东西本身会给持有者造成影响吗？”

庄思飞提供思路：“又或者，那东西需要特定条件触发功能？”

乔可颔首：“总之，无论是什么东西，这都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借机一口气掀桌子，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程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