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旖旎到冒泡,林仿时悄悄从指尖上方露出一点眼睛。
程墨可能还没反应过来,面上有些困惑又有些焦急,原本捂住毛线帽的手垂下,似乎要查看林仿时的后脑勺有没有撞到——
绝佳的时机!
现在只要林仿时忽然抬手抓住程墨的脖子、固定他的脑袋,他一定反应不过来,到时候再哭唧唧几下分散他的注意力,自己则趁机抬头,就能够再来——
“哇!臭不要脸!”
尖利嘹亮的哭声打断了两人呼吸纠缠的暧昧状态,也同样打断了林仿时内心的小九九。
程墨抬头,只见冯姨还坐倒在地,脸上的妆被哭花了,手里还捏着厚厚一沓纸巾。
撞上程墨的视线,她狠狠擤了次鼻涕,嫌弃地甩过来一个眼神,抑扬顿挫地抱怨道:“现在的小年轻!这里有个受到惊吓、站都站不起来的长辈,你们就瞎了一样,管都不管,自己在那边搂搂抱抱!光天化日的!哎呦……我命苦!”
她放轻了声音,像是在撒娇一样,委委屈屈地小声抽泣。
程墨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林仿时在他身下狠狠反驳:“别管她!哭得比驴叫都有劲!我们继续!”
“……继续什么,”程墨有些摸着门道了,“你是不是故意没站稳的?”
林仿时咬死不认。
不顾林仿时的阻拦,程墨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他俯视依旧心有不甘的林仿时,冷静地指出:“你要明白,按我现在的身体,你是犯罪。”
“哈?”林仿时从原地霍然跃起,满脸不服,“混蛋!你不能只在这时候开始强调自己青少年的身份!你不是说只是身体缩小了吗?”
“生理状态就是计量准则。”程墨凉凉地丢下一句,朝哭得响亮的中年妇女走去,“封姨,你还好吗?”
“要提了才肯多问两嘴,哎呦,真的是劳您大驾了!”封姨掐着嗓子回应。
由于举止过于浮夸,以至于程墨一时也无法判断她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受到惊吓,于是他决定充耳不闻,只探索正题:“平静下来的话,方便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哈?怎么的,要我嘴里的情报,连客套话都不说几句?不说端茶倒水了,嘘寒问暖总得有吧?”封姨抬眼,满脸不屑,“小伙子,我可不是围着你转的仆人。”
“看上去你倒也没怎么受到惊吓,”程墨上下打量着封姨,“难道刚才是故意叫那么大声,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哎呦,笑死我了!一个什么东西忽然从暗处窜出来,哪怕是只猫,我都会吓到叫两声!至于现在……都有人要在我面前上演限制级了,我还不缓过来就要现场看片了……”封姨阴阳怪气道,“怎么的,都不允许我刚才怕一下,现在又没事了?”
她说着,声音姿态又变得娇滴滴的,听上去有些做作:“女人啊,就是这么善变的。”
配合上她斑斓的大花脸,几乎让人想掉头就走。
好难办。
程墨忍不住揉揉眉心,深感要问出点什么比预想中困难。
他扫了一眼身边的林仿时,对方因为被打扰了好事,现在还处于任性状态,并不愿意搭把手。
好在,及时雨飘了过来。
乔可和庄思飞紧赶慢赶,终于从楼下来到了这个房间,在门口看着正在上演的一幕,神色古怪。
庄思飞毕竟被诅咒剥夺了身体能力,原先飞檐走壁的力气是一点没了;乔可主要靠道具,自身也没有能提着一个成年男人跳上来的身体能力,并且考虑到程墨已经先一步上楼了,两人甚至还颇有点优哉游哉地选择从宅邸内进入书房。
现在看来,应该走快点。
“我们很担心你,毕竟你才遭到袭击,而袭击者又一下子没了踪迹,”程墨既在安抚封姨,也在给新来的两人说明情况,“尤其是,这次副本任务特意强调了一位没暴露身份的NPC,说不定袭击者就是那位NPC。”
庄思飞听完,看着除了有些狼狈,基本毫发无伤的封姨,疑惑道:“袭击者有对你做什么吗?”
封姨毫不客气回道:“怎么的?审犯人呢!”
庄思飞一噎,像是明白了刚才程墨那副头疼模样的原因,他老实后撤半步,顺便给乔可一个满是信任的眼神。
猫头鹰此时的发言令人倍感安心:“那么,容许我先询问一下,你的诅咒起效了吗?你有被剥夺刚才遇袭的记忆吗?”
封姨显然也明白乔可的难缠,眉头紧拧,思考着这个问题有没有挖坑。
乔可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微微倾身:“只是确认状态,你要是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
“没什么问题!”逆反心理上来,封姨嚷嚷着回答,“刚才的袭击我记得一清二楚!但我不会告诉你们的!”
乔可似乎要的也是这句承诺,猫头鹰则在他肩上耐着性子:“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我可以保证,我并没有逼问什么的打算——毕竟,将到手的有用情报隐瞒,这是人之常情,不必为此解释。”
……不愧是乔可,怎么能用礼貌的口吻说出激怒人的话,更别说还用猫头鹰那活泼的语音念出来,简直挑衅度加倍。
程墨叹为观止。
封姨轻易被触发了怒火:“你这个小年轻怎么说话的!是在指责我有事不说吗?!”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无法开口,由密涅瓦转达可能造成情绪上的曲解,如果因此给你造成误会,我深表歉意。”
道歉人面部细胞死了一样没有情绪变化,更别说仿佛是从道歉模版中抠出来的词汇,被这样敷衍的话糊了一脑门,封姨气得脸都红了。
赶在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爆发之前,猫头鹰又转述道:“毕竟,你在这个时间点选择孤身一人待在书房,就是为了搜集有用的线索,不是吗?还是——”
“你以为我说的隐瞒情报,是别的情报?”
封姨一愣,怒火也在不知不觉消散,她的视线飘忽了一下,片刻后就镇定自若地应下:“什么搜集情报?什么隐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要说待在房间里,那两个人不也是吗?先问问他们有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我们没干正事,我们在里面做别的事!”赶在程墨开口前,林仿时理直气壮地强调。
什么玩意!
程墨瞪大了眼睛看向他,林仿时给了他一个甜蜜的wink,被程墨隔空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