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似乎……在很久以前，他也被人问过同样的问题。

十一年前的硝烟与火焰掠过他的瞳孔，但等他闭目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或许你不会相信，但是我在调查局待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件案子。”

在说出口的一瞬间，他原以为自己会愤怒，会难过，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被某种无力感吞没。

但事到如今，当他重新提起这个在心里埋藏了那么多年的目标时，反而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低头，轻轻笑了笑，接着抬起眼看向夜魔那副暗红色的面甲。

“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我调查伊甸的原因。”毕竟他答应了马特，他必须是第一个听自己说这件事的人。“但如果你是想问，在这件案子上，调查局能不能和捍卫者合作，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等我的正式任命和独立调查权限下来，我就会重启星野事件的调查。”

格伦顿了顿，言语中透出了一丝冷意。

“我之前的权限不够，贸然追查下去也只会打草惊蛇，但现在不一样了。调查局内部档案对我开放，北极星的案子迫使议会和军方必须与调查局合作，这正是追查幕后主使的最佳时机。而当年策划这件事的人，和伊甸之间一定有非常紧密的利益关系，这种联系是不可能完全抹掉的。只要肯查，就一定能查出痕迹。”

夜魔沉默地听着，嘴角不断抿紧，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后，他轻轻地，几乎是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好吧，这确实让我觉得，接下来的对话可以轻松一点。”他在面具下展露了一丝笑意，声音轻松了些。“当初，路易先生在跟议会谈崩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风险。所以，他把沙盘拆解成了三个独立的部分，现在政府手里的，是用于宏观数据演算和趋势模拟的主体。剩下的两部分……”

他下意识地沉默了一瞬，接着继续道：“一个叫做‘亚当’，就是北极星用来做监控和意识控制的那个人工智能，十一年前那个晚上被‘夫人’趁乱带走了。她先是和手合会合作，实验出了一套可行的控制程序，等手合会覆灭之后，就又用它建立了北极星。”

“‘夫人’就是拉克丝·梅斯克·奥玛尔吧。”格伦轻声道，“十一年前官方宣布她和路易·奥玛尔一起身亡，结果她居然从布兰登手里逃走了？”

夜魔笑了笑。“你果然查过了。”

“你和她对话的时候，并没有屏蔽我。”格伦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夜魔身上。“你和她为什么会认识？是因为手合会，还是因为……伊甸？”

“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夜魔砖头面向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来重新认识一下吧，沙盘的另外三分之一，可以破解所有程序的那一部分——”

“——艾斯黛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