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鹰，封锁空港东侧通道。”他边走边下达指令，声音在一片嘈杂中保持着机器般的沉稳。“灯塔，带人控制疏散路线。所有人注意识别敌方标识，避免误伤平民。”

马特微微一笑，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感知在混乱中为他勾勒出一条清晰快捷的路径，他轻巧地避开了绝大部分忙乱的人群，穿过一条无人的维修走廊后，夜魔黑红色的制服已经覆盖了全身。

“马特，你现在一个人吗？”杰西卡的声音立刻从耳机里传来，“我看到你启动了夜魔的制服。”

“格伦去空港了，我绕了点路，跟在他后面。”马特加快了脚步，“空港那边的冲突，我们有什么情报吗？”

“敌人不超过二十，暂时还不知道来路，重型武器包括三台离子炮，其他都是手持能量武器。”杰西卡的回应干脆利落，“他们占据了空港指挥塔台，已经和调查局的人交上火了。目前没有人员伤亡——唔，刚刚被干掉了一个。这水平不太行啊。”

马特皱了皱眉。

“他们不会就派这么几个人过来送死。让菲茜莉娅监控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异动或者后续增援。其他人的位置呢？”

“卢克就在附近，已经赶过去了。”杰西卡答道，“丹尼今晚在地狱厨房号值班，随时待命，我一分钟之内到，艾丽卡暂时还没联系上。”

“她应该还在整理北极星的实验室数据，所以屏蔽了信号。”马特顿了顿，“让丹尼监控一下外围异常，确保通讯畅通，我也一分钟后到。”

“放心，他和艾斯黛拉一直在线上。”杰西卡笑了一声，“你到之前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和你那位打招呼吧，空港见。”

通讯切断，马特穿过最后一道屏蔽门，夜风裹挟着远处能量爆炸的声响拂面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被打断的对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十一年前，他们也有过许多个类似的夜晚。

话说到一半就得因为警报而中断，所有人拿起武器跑向不同方向，准备应付接踵而来的敌人。

这种诡异的熟悉感甚至让他有些莫名的怀念。他以为十一年的时间很长，但现在看来，也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

当初一同迎敌的人，兜兜转转一圈，现在依旧还在并肩战斗。

他笑了笑，迎着风，向着感知里那些熟悉的气息方向跑去。

***

刺耳的警报声仍在空港上空回荡，但核心冲突区域已经从港口移到了塔台，又从塔台转到了货运区。

格伦赶到现场之后就迅速接管了指挥权。他一直观察着对方的动向，他们从塔台撤退时仿佛还留有余裕，一路有序地退到货运区，又依托货仓固守。整个行动十分流畅，不像是被敌人压制后的溃逃，倒更像是早有谋划。

他眯起眼睛，心里大致有了数。

货舱里，那些人果然在站稳脚跟后开始了动作。一部分人还在外围和调查局的人对射，另一部分人则集中在货仓深处，正在试图强行打开通往地下的加固闸门。

那扇闸门是军用级别的，合金板厚达半米，但在他们的破拆设备面前，不到半分钟就已经开始变形。

格伦记得那个门后面的通道，它通往一个巨大的器材储备库，里面最值钱的东西不是什么武器或物资，而是几台老旧的巨型服务器阵列。它们虽然已经被北极星淘汰了，但硬盘里很可能还留有数据。

所以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夜鹰，你那边什么情况？”格伦压低声音。

“还在喊话。”夜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烦躁，“我们人手不够，硬冲的话伤亡会很大。他们表面上愿意谈，但一直在讨价还价，谈不拢就开两枪，这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

“当然是在拖延时间。”格伦的目光盯着在那扇正在变形的闸门，“他们的目标是仓库里面的东西。尽快把外围清理掉，我们得进去阻止他们。”

夜鹰恍然，不再犹豫，立刻下令总攻。调查局这边的火力瞬间压制了对方的防线，格伦趁机带着几个调查官从侧面潜入了货仓内部。

他们猫着腰，贴着集装箱当作掩体快速像仓库深处移动。格伦在一处拐角停下，隔着一个布满了锈迹和弹孔的集装箱探头看了一眼。地下闸门就在前方二十米处，两名敌人正蹲在那里安装破拆炸药，另外还有三个在周围警戒。

“掩护我。”格伦低声道，竖起三根手指。

他手放下的一瞬间，他和身边的调查官同时开火，脉冲能量束倾泻在闸门旁的金属壁上，溅起耀眼的火花，打得金属碎片飞溅。

两名正在安装炸药的敌人被这一轮射击逼退，一个翻滚着躲到了掩体后面，另一个肩膀中了一枪，踉跄着后退。

但对方的反应也很快，几乎在格伦开火的瞬间，警戒的三人已经调转枪口，密集的能量束如冲着他们激射而来。格伦低头躲在集装箱后，能量束熔化的金属液体就滴落在他脚边，甚至能感觉到空气被烧灼的热度。

“他们人太多了！”一个调查官吼道，声音被枪声淹没了大半。

格伦咬紧牙关，靠在掩体后面，手指在扳机上收紧。闸门方向一直传来持续不断的金属扭曲声音，那扇门撑不了太久。

“夜鹰，继续呼叫支援。”格伦冒险抬起头，观察着敌人的进度。“我们得快点了。”

“头儿，米歇尔那个家伙把他的人手都按在了指挥中心，咱们的人都在拾荒者聚集区戒备，增援过来至少要五分钟。”夜鹰环视一周，压低了声音，“要不你们撤出来，咱们干脆直接连人带东西炸掉算了？”

“最好留活口，还得查查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格伦缓了口气，“我们走之前，最好能把北极星的残留势力都清理干净。”

否则军方一旦接手，如果再发生这种袭击事件，他们可没什么耐心区别北极星和本地的拾荒者，大概率会为了省事全部灭掉。

夜鹰沉默了一瞬，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好吧。”他头疼地叹了口气，“灯塔的小队已经快到了，但仓库攻坚不好打，咱们又没有重武器，这个亏是吃定了。”

双方的交火此刻已经陷入僵持。

敌人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接搬了一座离子炮过来开始轰炸闸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轰击之下剧烈震颤，边缘的金属板已经开始变形。

格伦握紧手中的枪，不准备再等了。然而正当他要下令强攻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加入了战场，一道黑色的阴影从货运区上方的夜空疾速掠过，接着一个漂亮的战术侧滑，稳稳横在了仓库门口，厚重的装甲板轻易便挡住了敌人疾风暴雨一般的脉冲火力。

两边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停滞了一秒，但处于战场中心的装甲车却施施然地平稳落地，侧舷炮塔划过一道弧线，姿态优雅地轻轻扬起，对准了货仓。

下一秒，密集的强电磁干扰弹呼啸而出，在空中炸开刺目的白光。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嗡鸣，最前面的几名敌人应声倒地，横七竖八地瘫在门口。

与此同时，装甲车后舱门无声滑开，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地。

他朝着格伦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短棍在手中翻转了一下，随即便无比流畅地融入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