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亚当的离线和强制监控的解除,手合会的防御体系也宣告彻底崩溃。
那些曾经被操控的机械守卫和龙骨杀手们已经再无半点威胁,昆仑的修行者们与捍卫者们沿着每一条通道推进,将残余的抵抗力量一一清除。
在基地最深处的大厅里,亚历珊德拉站立在原地,面对步步紧逼的捍卫者们,依旧保持着高傲的姿态。她背对着主控台,也不再去看那些早已失效的按钮,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生厌的、居高临下的冷笑。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她的笑声尖锐刺耳,在大厅里回荡,“手合会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庞大。这只是一个据点,一根触手。你们根本不知道——”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柄锋利的、带有倒刺的金属飞镖从阴影中射出,精准地钉入她的左肩。亚历珊德拉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是艾丽卡。
她眼神冰冷,嘴角挂着某种压抑了太久,而今终于可以释放的残忍。她的手中还握着另一枚飞镖,锋锐的金属在她的指尖流畅地来回翻转。
“手合会也远比你想象中更脆弱。”艾丽卡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刻骨的恨意,“起码现在你手上已经没有底牌了,亚历珊德拉。”
“艾丽卡!你竟然敢背叛我?”
亚历珊德拉的脸色变了。她的目光径直盯着艾丽卡,神色近乎疯狂。
“你忘记你的身份了吗!”她一手从衣领中抓出一个莹白色的吊坠指向艾丽卡,厉声喝道:“服从我!”
杰西卡在她动作的瞬间便抬起了枪口,但艾丽卡轻笑了一声,没有任何停滞地继续走向她。
“龙骨。”她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为什么觉得龙骨对我有用?”
亚历珊德拉一愣。那是她曾经无数次用过的精神控制,艾丽卡的精神力太强,偶尔也会有想要挣脱洗脑的迹象,但只要进入龙骨的影响范围,艾丽卡就会不由自主的继续服从。
她原本以为是兽群对龙骨力量的本能追逐,但现在看来——
“龙骨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你从一开始就蒙骗我?”亚历珊德拉冷笑,“‘兽群’的利爪居然早就想着反噬主人了?”
艾丽卡脸上的微笑有着和她一样的冰冷弧度。
“我早就告诉过你,‘兽群’是关不住的。”
话音未落,她便如同鬼魅般拉近了和亚历珊德拉的距离,手中的特质钢钎化作一道夺命的寒光,直刺对方的咽喉。
杰西卡挑了挑眉,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并示意其他捍卫者也让出空间,只是保持警戒。
但即使捍卫者们没有插手,亚历珊德拉也已经险象环生。她的身手其实不差,能坐到手合会最高首领的位置,她也曾经历过无数生死。但失去龙骨杀手的保护,她本人却不是艾丽卡这样顶尖战士的对手。艾丽卡的第一击便擦过她的手臂,带走了一片血肉;第二击则径直划过她的腰侧,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艾丽卡!你只是个被喂养出来的怪物!”她愤怒地尖叫,眼中终于浮现出了恐惧:“你敢伤害你的主人——除了我这里,你不会再有容身之处了!”
“事实上,她有。”杰西卡在一旁顺口接了句。“我们捍卫者就是干这个的。”
之前他们差点还想叫手合会复仇者联盟呢,奈何和官方机构重名了,只能遗憾放弃。
艾丽卡冷笑一声,却没有反驳杰西卡。
“想杀你的也不止我。”她的声音冰冷如刀,“只不过我的运气更好,先找到了你而已。”
亚历珊德拉还在抵抗,但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的反击越来越无力,躲闪越来越勉强,鲜血从多处伤口涌出,染红了她那件曾经一尘不染的暗红色长裙。
“这一下——”
艾丽卡的武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破风声,精准地刺出。
“是为了所有被你变成行尸走肉的人。”
钢钎贯穿了亚历珊德拉的心脏。
亚历珊德拉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又看向艾丽卡那彻底清明的、充满仇恨的眼睛。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然后,她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神逐渐涣散,最终定格在一片空洞的茫然中。
随着她的死亡,这个基地最后的抵抗也被瓦解了。
捍卫者们与昆仑的修行者们站在废墟中,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有人在救助伤者,那些呻吟的、昏迷的躯体开始被抬上担架;有人在收拾战场,把还能用的武器和物资分门别类;有人蹲在那些堆成了小山的数据芯片和纸质文件前,挠着头甄别有用的资料;有人低声讨论着撤离的顺序和航线,安排下一步的计划。
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大厅中央那个区域。
艾丽卡站在那里,身边是亚历珊德拉逐渐冷却的尸体。她低着头,手中的钢钎还滴着血,在金属地板上绽开暗红色的花。
长久以来的枷锁似乎终于松开了。那些被控制的记忆,那些被迫杀戮的夜晚,那些清醒时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瞬间——终于可以翻过去了。她知道会有新的生活和新的选择等待着她,但她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开始。
站在仇人的尸体旁,她像一个刚刚被释放的囚徒,不知道第一步该迈向哪里。
克莱尔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有些不忍。
“就这么放着不管?”她安顿好手上处理的伤者,低声对走过来的马特道:“她也受伤了。”
马特想了想,开口道:“有很多被洗脑的龙骨杀手,精神上也受了伤。艾丽卡的经验可能对救治他们有帮助。问问她愿不愿意帮个忙吧。”
克莱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快速向艾丽卡走去。
马特的感知追随着她。他听到克莱尔在艾丽卡身边停下,低声说了几句。艾丽卡抬起头,朝马特的方向看过来。
“你们准备救那些兽群?”她的声音有些久未开口后的沙哑。
马特点了点头:“对。但我们不太了解手合会的洗脑技术,需要有人给我们一个治疗的方向。”
艾丽卡沉默了片刻。她看着那些正在被抬走的杀手。
那些人曾经和她一样,被控制,被奴役,被迫成为杀戮的工具。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茫然,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他们还能治得好?”她问。
马特笑了笑。“康复之路肯定会很漫长。但我相信,至少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艾丽卡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变化。然后她移开目光,低声说了一句:
“……多管闲事。”
但她依旧跟着克莱尔走了。
马特站在原地,感知着基地里每一处忙碌的声响,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穹顶洒落下来,他能感受到一丝些微的暖意。他知道这远非他们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