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之环上，拉克丝·奥玛尔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布局的计划在眼前土崩瓦解。从赢家到战利品，也不过是一瞬的翻转而已。

面前十几块全息屏幕同时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报。奥利西斯星的地面控制权已经彻底丢失，倒戈的机械军团正在清扫她最后一批士兵，卡尔文那个废物已经完成失联，新约组织的星舰将她伸出的每一根触手都斩得干干净净，更不用说这座暴露在外的基地，也随时可能迎来对方的大部队。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她一把将桌上的昂贵星图仪扫落在地。

那件由稀有星核水晶雕琢的工艺品，是她从某个被征服的小行星总督府里搜罗来的战利品，此刻却像一堆不值钱的垃圾，砸在地板上碎成无数晶亮的碎片，四散飞溅。

“听着！在新约组织的舰队到来之前，我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不计代价！我重复，不计任何代价！所有舰船，集中火力，给我强行突入奥利西斯星大气层！”

她的脸此刻因愤怒和挫败而彻底扭曲，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困兽最后的、不计后果的疯狂。

“就算撞，也要给我在地面上撞出一个登陆点！我要让那里变成焦土！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她要的不是胜利——她知道已经不可能了。但是，她还可以让那些人、那颗星球、那些胆敢反抗她的人，陪她一起坠入地狱。

然而，她刚刚发出命令，指挥中心的主警告屏上就亮起了最高级别的威胁警报。

“夫人！不、不好了！”技术人员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我们……我们被锁定了！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发现他们，他们是突然从卡里埃星系的引力阴影区里跃迁出来的！识别信号……是捍卫者的标识！他们、他们的主炮已经对准了我们！”

拉克丝猛地抬起头，看向空间站巨大的观测窗外。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艘艘造型各异、但都散发着凌厉气势的小型星舰如同幽灵般现身，组成了攻击阵型。它们的规模或许远远比不上正规舰队，但每一艘都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彪悍气息，舰首凝聚的能量光芒毫不掩饰地指向暗影之环的核心区域。

拉克丝的呼吸停滞了。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私人通讯屏幕未经授权地自动亮起。

干扰的雪花闪烁了几下，一个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暗红色的战衣，冰冷的犄角轮廓，那张永远隐藏在面具之后的脸。

夜魔。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凝视着屏幕的方向，却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接锁定拉克丝面具后的灵魂。

“手合会的最后一位手指……还是说，我应该直接叫你拉克丝·奥玛尔？”

他微微偏头，打量着屏幕那端因愤怒和绝望而面容扭曲的拉克丝，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候一位旧友。

“拉克丝夫人，许久不见了。”

拉克丝瞳孔骤缩。

“是你！又是你们！”她每一个字都是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的。“你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为什么总是这么阴魂不散？”

“夫人，您既然拥有一部份沙盘，就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道理。”夜魔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当您能够注视到我时，我也同样能够注视到您。”

拉克丝的情绪终于失控了。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拿回奥玛尔家族的东西！这有什么错，你为什么总是要阻碍我？！”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血红，瞳孔里燃烧着病态的火焰。“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沙盘，那你应该也是当年那件事的受害者吧？你难道不想复仇仇吗？！伊甸——还有那些默许了谋杀的政客，那些才是你的敌人！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夜魔不为所动。

“如果您只是为复仇而来，我不会阻拦您。可是，现在您的星舰炮口对准的，似乎并不是属于您的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像一块永远无法被撼动的礁石。

“不过，和上次一样，我们也不想把您逼到绝路。让您的人撤走，离开奥利西斯星轨道。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您能带着沙盘的核心数据安全离开。新约组织的舰队已经开始对北极星下手了，您总不想让伊甸——让布兰登——拿到真正完整的沙盘吧？”

拉克丝像是被踩了到痛处，眼神更加疯狂。

“你这是在要挟我？你就不怕我立刻远程启动那些被控制者的终结指令？那里面，有你的人吧？”她的嘴角扭曲成一个恶意的弧度：“那个叫奥布莱恩的，还有他身边那几个……”

“夫人。”

夜魔打断了她。

“您此刻正在做的——用技术操纵他人生命，以此作为讨价还价的筹码——和当年议会默许、甚至策划星野事件时的逻辑如出一辙。您确定，要走上和他们一样的路吗？”

拉克丝猛地语塞。

她脸上微微扭曲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那些表露出来的愤怒和仇恨僵在她的脸上，甚至显得有些可笑起来。

夜魔叹了口气。

“另外，关于您的那套控制技术——沙盘在您手上只是一个工具，这些年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化。而经过这么多年，针对性地研究出一些反制手段，对我们捍卫者来说，其实也并不算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