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次奥利西斯的行动由格伦调查官执行。”尼奥适时开口：“也是他最早发现新石的问题，追查出了北极星的线索。”

“原来你就是把我们都聚在这里的那位调查官？”那位议员笑了笑，眼里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说说你的看法。不用拘谨，这里可没有人拿着炸弹让你闭嘴。”

圆桌旁有人轻笑了一声，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格伦坦然回视对方的目光，没有任何回避。

“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观望事态发展，同时给伊甸留出充分准备的时间。同时，我认为这也是个观察安迦联盟的好机会。一个主权星域不可能没有压箱底的军事能力，我们正好刻意将他们的底牌逼出来。毕竟，如果我们想要保住行动的成果，就必须知道安伽的底线。”

议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最终赞许地点点头。

“很好的思路。我们可以先不急于表态，让局势再乱上一会儿。”

他的目光与格伦在空中交汇，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找到同类的意味。

格伦脸上同样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

***

奥利西斯星仪式现场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海斯坦普的高管也加入了谈判，意图向卡尔文施加压力。

“卡尔文博士，新石这么做只会让谈判陷入死局。我们双方各退一步，才能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案。”他努力保持着冷静，“你要知道，你们不可能一直封锁奥利西斯星。新约组织有足够的意愿和能力保护盟友。”

“你现在收手，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一位新约组织的代表紧接着开口，语气更加强硬：“继续下去，新约组织只会将北极星列为星际通缉犯，你们逃到任何地方，都会面临我们的报复。”

安迦星域的恒星悬在头顶，投下炽热的光线，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卡尔文站在演讲台上冷笑了一声，甚至都没有回应的意愿。

安吉莉娜·帕洛斯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开口：“卡尔文，你们这不是谈判该有的态度。你们的诉求是安迦联盟，而不是新约组织，我们可以尽力促成一次正式对话，让各方一起寻求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条件……”

卡尔文终于开口了。

“条件？我们的条件不需要商讨。”他的手指轻缓而刻意地摩挲着控制器，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满意的作品。

“放开防御，让舰队降落，这就是我的条件。你们接受吗？”

新约组织的代表皱起眉头：“这不可能。那是安迦的主权——”

“那就没有对话的必要了。”

卡尔文打断他，貌似遗憾地摇了摇头：

“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你们还在这里和我纠缠，是不准备开放领空了？看来，你们还是不太了解我们的决心啊——”

他的手指移向控制器的按钮。

马特听到卡尔文的心跳加快了，呼吸也微微急促。

那是单纯的兴奋，是即将按下按钮、制造更多毁灭时，那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等一下。”

他从人群中向前走了一步，双手轻轻握着盲杖，那双失焦的眼睛准确地对准了卡尔文的方向。

卡尔文的手指停在按钮上方。

他转过头，看向马特。

“哦——默多克律师。”她的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容，“怎么，你也有话要说？”

“你现在提出来的并不是你们的真实诉求。”马特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语气平稳地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虚张声势没有意义。既然新约组织愿意坐下来谈，为什么不把你们的实际意图拿出来呢？”

卡尔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我倒是忘了，这儿还有一位谈判专家。”他随即冷漠地沉下脸来，像是在看一个可笑的小丑。“你以为你是谁？从头到尾，你不过是个被利用的角色，用来麻痹那些愚蠢的审核人员，让我们的计划更顺利而已。我要是你，现在就乖乖闭嘴，祈祷有奇迹发生——不论是对你的眼睛，还是你的小命。”

帕洛斯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马特。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有人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他。海斯坦普那边甚至有人忍不住出声质问：

“默多克，你居然和他们勾结？”

马特没有动怒，也没有试图解释，只是缓步向前走去。

“有价值的人才会被利用。就像现在，我们之所以是人质，就是因为还有价值。否则，你早就按那个按钮了，但是你没有。所以我们不妨谈谈，什么才是我们真正的价值。”

他停下脚步，面色平静。那些怀疑的目光在他从容不迫的表现面前变得也有些迟疑。卡尔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另外，你也不用总是把引爆炸弹挂在嘴边。”马特继续道，语速不急不缓，“刀只有在落下之前才最有威慑力。星舰的杀伤力在太空，降落之后反而容易被困住，变成活靶子。就算你们的舰队真的落地，安迦方面如果有决心用整个空港同归于尽，你们又能有多少艘船平安离开大气层？”

卡尔文的脸色变了变，周围的人也安静了下来，听着两人的对话。

“所以，既然事已至此，再绕圈子就没意思了。”马特叹了口气，“你们想要什么，不如直接摊开说，趁着还没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坐下来好好谈判。而不是站在这里，像个恐怖分子一样喊打喊杀。”

卡尔文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紧紧盯住了马特。“我说过了，我的要求就是开放防御，让舰队降落。可你们好像并不当一回事。”

“那是你的要求。”马特的声音更轻了些，语气却尖锐起来。“不是北极星的。”

卡尔文微微一愣。虽然他的愣怔只有短暂的一瞬，但没有逃过马特的感知。他没有给卡尔文接话的时间，继续道：

“北极星想要建立所谓的新秩序，可不是靠你的破坏和威胁就能实现的。你们所谓的秩序是什么？摧毁空港，屠杀这里的人，对北极星的目标有什么好处？你的行为本来就是在自相矛盾，我们为什么要当一回事？”

卡尔文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闭嘴！”他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扭曲，“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但马特没有闭嘴。

他反而提高了音量，确保他的话语能被现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们真的想实现某种政治目的，那就更不可能玉石俱焚！所谓的重塑秩序，可不是把旧秩序的人都干掉，而是在其中找到可以合作的人。现在这些人愿意坐下来谈了，你为什么不同意？是因为你不能做主吗？”

有人开始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卡尔文握着控制器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马特的语速更快了些：

“我来猜猜看，或许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安迦现在正在调动舰队，进行奥利西斯星的防御。所有星舰的调令密码、识别信号、作战编队、联络频段，为了应对你们的威胁，它们必须被激活。必须在整个防御体系里流动。必须经过‘旋臂-7’控制塔。”

他微微一笑。“你们真的想让星舰降落吗？你们想要的，该不会是——”

他故意没有说完。

但卡尔文一瞬间飙升的心跳告诉马特，他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