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佩尔的脸色变了变。
“您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马特拿起水杯,微微笑了笑。
“提问题是审核的基本流程之一,您应该可以理解的。”他耸了耸肩。“当然,您现在也可以不回答,但是之后需要提供一份培训的参与人员名单、培训内容和总结报告。您应该不需要我解释为什么需要这些吧?”
“这些……可能没那么快能调出来。”于佩尔僵硬地说。
“没关系。”马特笑了笑,“审核组可以等。审核周期还有两周,不着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如果调不出来,那这些费用就需要重新归类为‘无法解释的支出’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于佩尔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我会让助理尽快整理。”
等她走出会议室,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菲茜莉娅才从隔壁监控室里探出脑袋。
“律师,”她说,脸上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笑出来的表情,“你真该看看她那张脸,简直都快被你戳成筛子了。”
马特的笑意也变得轻松了些。
“也就是说,我们问对问题了。”
“那倒是。”菲茜莉娅轻巧地走进来把门关上,一边和马特整理数据板,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对那几次首都星的出差那么感兴趣?”
马特的手指停在数据板上,沉默了两秒。
“因为那个时间点,”他开口道,“首都星第一空港恰好发生过一次短暂的全域导航系统瘫痪事故。后来原因被归咎于不可预测的太阳风干扰,而且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灾难,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菲茜莉娅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事?”她皱起眉头,手指下意识地在终端屏幕上滑动起来,“调查局的资料库里没有相关记录……你是怎么知道的?”
马特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当时捍卫者正好也在那里,追踪一个贩卖人口的星盗团。”他简略地说,“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了公共导航信号紊乱,而且是定向的、有预谋的信号压制。他们比对方更快恢复信号,然后利用那个窗口期模仿了对方的舰船识别信号,一路混进了他们的老巢。”
菲茜莉娅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呢?”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端掉老巢了吗?”
“这个嘛……”马特笑了笑。“我是律师,我有义务替客户保密。”
菲茜莉娅挑起眉,“捍卫者是你的客户?”
“再穷凶极恶的罪犯都有接受辩护的权利。”马特耸了耸肩。“就算他们的悬赏排行靠前了点,也并不妨碍他们找律师。”
“好吧好吧,真是滴水不漏。”菲茜莉娅撇了撇嘴,靠回椅背,“其实捍卫者可远远称不上穷凶极恶,他们在我们调查局的内部序列里排得还挺靠后的,我们给你们的备注更多是类似于不受控的民间武装力量。但我觉得,你们做的事起比新石这种公司可有益多了。”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去注册个安保公司什么的?有个正规身份不是更方便?”
“首先,”马特竖起手指,“不是‘你们’,是‘他们’。”
菲茜莉娅眨了眨眼。
“第二,”马特继续说,“你们应该调查过我的身份档案吧?”
菲茜莉娅的嘴角尴尬地抽动了一下。
“呃……”她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别处,“这个嘛……”
“这是必要流程,我理解。”马特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被冒犯的情绪,“但捍卫者里有很多人,他们并不愿意被别人知道他们的过去,不想暴露在官方的视线下,特别是那种……在真正出问题的时候永远不出现,等他们自己把事情解决了,又跳出来指着鼻子说他们触犯了多少条法律的官方。”
菲茜莉娅沉默了几秒。
“确实,”她语气里的戏谑褪去了一些,“有了你们——他们,这些人好歹还能有个去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们没有调查过你。”
马特微微偏过头。
“罗伯特说这样不尊重你。”菲茜莉娅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某种认真的意味。
“说真的,他好奇死了,超想知道为什么你能和捍卫者扯上关系,为什么会选择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案子。但他相信你。他说,”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格伦当时的语气,“‘我想靠自己慢慢了解他’。我还没见过这么‘感情用事’的罗伯特·格伦呢。”
马特微微一怔。
“我本来还想着从他那儿挖一点捍卫者的事迹,结果他保密工作还做得超级好。”她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我可是刚入行的时候就听说过捍卫者的故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他们真正合作一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如果你感兴趣,”马克咳了一声开口道,“我可以找一点我知道的、不涉及别人秘密的故事。”
菲茜莉娅的眼睛又亮了。
“只是故事。”马特补了一句。
“太好啦!”菲茜莉娅开心得几乎弹起来,随即又坐了回去,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我是说——我会转述给某位超级好奇的人听的。”
她停了一下,眨了眨眼:
“刚才那个贩卖人口的星盗团,你知道得这么详细,也一定参与了吧?那件事的结尾,可以跟我说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