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轻盈地落在机甲残骸旁,用蛛丝将他牢牢捆住。死侍吹了个口哨,用刀鞘敲了敲已然报废,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战甲外壳。
“这颜色真不吉利,下次推荐你试试玫瑰金配色。”
夜魔对着通讯器低沉地说道:“目标已经控制住,可以来接手了。”
然后他侧过头,平淡的语气里似乎带了点嫌弃。
“你确定吗?我总觉得你的品味比他还差。玫瑰金太显眼了,不太实用。”
挂在蛛丝上正在检查利德尔状况的彼得,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倒觉得与其换配色,不如建议他多带几块备用能源块才是真的。要不加装一个应急散热阀?说不定还能多撑三十秒。”
不一会儿,吵吵闹闹的讨论声就被被尖锐的刹车和能量武器独特的嗡鸣打断。
数辆涂装哑光黑、线条硬朗的调装甲悬浮车呈扇形包围了这里。明亮的战术探照灯光柱交叉扫过,将每一寸狼藉的路面与升腾的烟尘都照得无所遁形。
格伦从领头车辆的副驾驶位推门走下,深色的长风衣下摆在车辆引擎吹起的气流中猎猎翻飞。他脚步沉稳地向前几步,眯起眼睛,看着前方尘埃落定的战场。
场地中央,他们的目标被一种闪着莹光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像一只不幸落入蛛网的虫子,正徒劳地扭动着。而在他们周围,是更早抵达的三位星盗和他们留下的鲜明标记。
几片边缘锋利、闪烁着冷光的刀刃碎片深深嵌进了旁边的合金护栏里,无疑是死侍的杰作;地面上和扭曲的战甲残骸上,黏附着许多仍在夜风中拉丝的强化蛛网,显然是蜘蛛侠的手笔;而夜魔——格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正安静地立于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仿佛又要融于黑暗。察觉到格伦的视线,夜魔只是微微扬了扬手中的短棍,算是打了个招呼。
“调查官,现场留给你了。”
夜魔的声音穿透了忙着封锁现场的探员们的嘈杂。“记得欠我们的赏金。”
倒悬在一根歪斜路灯上的蜘蛛侠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兴奋地接话:“赏金!真的会有吗?那我就可以去买柴郡猫餐厅的量子芝士汉堡,十个!听说他们家的汉堡肉能在你嘴里同时呈现三分熟和全熟两种味道,酷毙了!”
“十个?你是想在打击犯罪之余顺便把自己撑出漫画框吗,睡衣宝宝?”死侍蹲在旁边,一边用刀尖剔着战衣缝隙里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快速接茬,“我的那份,必须投资在更有意义的地方。比如霓虹区新开的那家虚空酒吧,点一杯传说中的反物质马提尼,据说没人能清醒着喝第二口?或者去买点第八星域走私来的塔图因班萨奶酥,那玩意儿据说能让你拉出彩虹!”
“嘿!”蜘蛛侠立刻反驳:“我再说一遍,奖金不是让你用来挑战消化系统极限的!”
“如果你们两个现在闭嘴,我们还来得及去柴郡猫餐厅,离这里只有三公里。”夜魔声音低沉地一锤定音,“那里的限定版悲伤青蛙冰淇淋听说今天最后一天供应,说不定能让你们冷静一下。”
他的头微微偏转,仿佛在感知着什么无形的信号。
“我们的工作结束了,你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祝好运,调查官。”
他冲格伦点点头,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巨型管道阴影中。
“喂!等等我!我的冰淇淋!”死侍大喊一声,手腕射出抓钩,扣住远处一根高耸的广告桁架,整个身体随之荡起一个狂野的弧度。临走前还不忘对着下方目瞪口呆的格伦送出一个飞吻,“赏金最好是现金!”
蜘蛛侠叹了口气,对着格伦的方向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手腕射出一道乳白色的蛛丝,黏在高处的钢梁上。
“下次见,调查官先生!希望到时候您的凶手先生已经待在零重力监狱里了!”
声音还在回荡,他的身影已然化作一个红蓝小点,迅速追随着前两者的方向,消失在视线之外,融入漫天繁星与星舰的光轨之中。
直到此时,先前一直默契地在外围忙碌当做没看见、假装专心勘察现场的各组探员们,才真正围拢过来。各种手持式扫描仪和取证设备发出嗡嗡的声响,将利德尔围得水泄不通。
格伦从远处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将脑海里不断盘旋的“这笔奖金报销单到底该怎么写”的想法掐灭,走到被裹得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的利德尔面前。
几名戴着防护手套的探员已经围在了这个大茧旁边,正小心翼翼地使用特制的等离子切割器,试图切开那坚韧的发光蛛丝。高频能量束与蛛丝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并冒出缕缕青烟,但切割进度异常缓慢。
格伦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点开通讯仪,将全息电子证件清晰地展示在利德尔眼前,然后用一种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开口:
“利德尔先生,我是调查局三级调查官罗伯特·格伦。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任何话都有可能成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你有权聘请律师,如果你无法负担,法庭将为你指派一名……”
“不用了……”利德尔虚弱地打断了他,声音干涩沙哑。他脸上挤出一抹惨淡而绝望的苦笑,那笑容牵扯着僵硬的肌肉,比纯粹的哭泣更显扭曲。
“我知道规矩。也知道,你们既然找到了金松叶……很快,很快就能顺着线索查到瓦西里耶夫那个蠢货是怎么被拖下水,又是怎么用技术换毒资的……顺藤摸瓜,早晚会摸到我这里。我躲不开的。”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目光试图聚焦在格伦脸上,却又仿佛穿透了他,望向某个遥不可及的终点。
“我……我不是真的想逃。我知道逃不掉……宇宙虽大,但……没有我的藏身之处。”
切割蛛丝的“滋滋”声还在持续,显得格外刺耳。利德尔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虚。
“我只是,只是想回去,送米娅最后一次。她的葬礼就在后天。她……她一直很喜欢卡戎星环的落日,我们说好,等她好起来,我们要去看一次的……”
格伦沉默地看着他,探照灯的光束边缘扫过利德尔的脸,将他眼角的湿润和脸颊的凹陷照得异常清晰。
他脸上的线条没有丝毫松动,但他拿着证件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