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内的嘉宾与媒体已散去大半，只剩下零星的警方人员收拾残局。

工作人员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切断了后台系统的全部支撑。如同魔法骤然失效——那笼罩全场的、美轮美奂的全息森林瞬间溃散无踪。模拟自然的柔和光线被场馆原本冷白的照明取代，脚下青草的气息也被净化系统循环的风彻底冲淡。

舞台上，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写着“自然”、“回归”、“本源”的发光艺术字标语。而那些失去了全息投影衬托的绒花与树木模型，此刻在赤裸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廉价和虚假。

马特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刚刚听完汇报、正独自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的格伦身边。

“说起来，他们今晚在台上，用了什么……真正自然的东西吗？”

格伦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舞台。

“……没有。那些看起来最真实的绒花，都是仿真的合成材料。”

“我有幸……在失去视力之前，看过一次在卡兹利尔星荒野上自然生长的绒花。”

马特叹了口气。“我确实能理解，为什么人们会想方设法追逐那些真实的美丽。”

格伦沉默片刻。

“但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想让它是它原本的样子，让它自由生长。”他低声说，“而不是……像他们一样，把它变成独占的奢侈品，甚至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

马特闻言，微微挑眉。

“……哇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讶异，“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正面评价。”

格伦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这次确实要谢谢你……等等。”

他猛地反应过来，警惕地看向马特。

“不对，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的当事人莉迪亚和理查德呢？你和他们都应该在警局才对。”

马特做出一个略带无奈的表情。

“这个嘛……他们刚刚被捍卫者劫持走了。”

格伦皱眉：“……什么？”

马特摊了摊手，表情十分平常。

“你看，实验室被查封了，核心罪证都找到了，戈德曼集团也垮了。他们最大的心愿已经达成。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也不会是平静的生活，只会是审讯和可能的报复。”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宇宙广阔，星盗的生活或许更适合他们那种不愿再受到束缚，还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格伦欲言又止，最终看着天空叹了口气。

“好吧。这样也好。”他肩膀松懈下来，“其实我以前也以为，自己会当一个星盗。”

马特微笑，轻声反问：

“这算是……你和夜魔某种程度上‘相处融洽’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