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伪装后的身体数据上传到在识别器上的一瞬间，艾斯黛拉同步侵入系统更新了权限信息。随着门禁系统日志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状态被悄无声息的覆盖为“例行校验通过”，厚重的安全门无声滑开。

中央数据中心的核心区域里，成排的量子存储阵列占据着整座大厅。

马特迅速地找到了主数据接口，转动了一下短棍前端，那里应声弹出一根纤细的探针，顺利地接入了系统。

艾斯黛拉立即开始破解层层叠叠的加密协议。

“布里恩的防火墙比他们老板的良心厚实多了。”杰西卡看着都有一点眼晕。“这后面肯定有老大的秘密。”

艾斯黛拉带着一丝跃动的声音响起。

“加密层正在逐级解锁。请做好数据接收准备。”

“需要单独提示的数据量？”马特倚在存储阵列旁，摇了摇头：“看来我们是找到火星威士忌的赞助商了。”

解密后庞大的数据流开始传输，全息投影在马特面前展开，数个被标记为“战略级优先”的项目格外醒目，灵境实验室也在其中，被单独标注为红色。

马特的指尖在能量图谱上轻点，将思域技术的部署记录逐一展开。这些坐标精准地落在西部星域的主要贸易航线上，如同寄生虫般依附在合法的星际脉络之上。

马特想了想，将思域技术的部署坐标单独标了出来。

“艾斯黛拉，试试与历年走私案件的发生地点进行叠加比对。”

“收到。”

而当两个数据层在艾斯黛拉的分析星图上重合的瞬间，一组隐藏在集团内部账目系统深处的加密交易记录随即被成功定位。

他的指尖轻触那串闪烁着警告标志的代码，艾斯黛拉构建的解密算法立即开始运转。随着加密屏障层层剥落，一条条来自不同星系的资金和物品流水呈现出来。

从边境星域的匿名账户，到自由贸易港的空壳公司，经过了一层层的反复洗白，最终，所有的目的地都指向同一个简单的项目代号——

“第七试验区”。

“就是这个！”杰西卡的眼睛一亮：“哼哼，藏得这么深，还不是被我们给网住了！"

“还不算。”马特冷静地回道，“得物理层面上网住了才行。艾斯黛拉，扫描总部大楼内权限等级最高的区域。”

全息界面上立即浮现出建筑结构图，艾斯黛拉迅速回应：“地下七层东翼，检测到特殊权限分区。该区域配备三级能量护盾，实时能耗达到整栋建筑的47%。”

杰西卡凑近屏幕，眉头微蹙：“你确定就是这里？”

“十有八九。而且……”马特微微侧首，露出专注的神色。

“我刚才就感知到那里有一个熟悉的人。我们的赞助商本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种地方，恐怕不是开董事会那么简单。”

***

电梯井内壁覆盖着冰冷的特种合金，手指触碰时传来刺骨的凉意。马特单手握住升降缆绳，另一只手轻触耳廓内的通讯器，身体在黑暗中保持完美的平衡。

“正在同步结构扫描数据。”

艾斯黛拉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装置传来，平静中带着有序的精准。

“下方五米处检测到动态压力感应阵列，建议从左侧检修通道迂回。”

马特的指尖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隐藏在钢架后的检修面板，指腹感受到面板上细微的震动频率。

他轻轻推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身体如游鱼般滑入通道。通风系统特有的低温气流立即包裹上来，带着明显的电离气味和若有若无的防腐试剂的甜香。

“气压异常，比标准值低0.3个单位。”他压低声音，呼吸在低温空气中凝成白雾，“空气成分也不对劲。”

杰西卡在通讯频道里轻笑，背景传来酒瓶轻叩桌面的声响。

“看来你又找对地方了。这种环境参数，不是在进行生物实验，就是在藏匿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马特从通风管道末端轻盈跃下，艾斯黛拉适时提示：“前方十五米，检测到机械密码。门禁系统连接着中央警报器，需要启动暴力破解程序吗？”

“不必。”马特的手掌贴上冰冷的门框，超常的听觉捕捉着门内机械结构的运转声，捕捉着锁芯内部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他的手指覆上密码转盘，以难以察觉的幅度开始旋转。当转到某个特定角度时，指尖传来几乎不可辨的阻力变化。他指节微微发力下压。

伴随着几乎不可闻的咔嗒声，厚重的密码门悄然滑开一道缝隙。

“这帮人特意选了最古老的机械密码锁，就是怕被电子入侵破解，”杰西卡感慨：“却没想到正好撞在某人的绝活上了。”

“毕竟在量子加密时代，已经没几个人还记得怎么对付这种老古董了。”马特唇角微扬：“古老技艺还是值得传承的。”

他毫无声息地走了进去，室内的空间远比外部结构显示的更为开阔。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刺鼻的消毒水与防腐剂气味扑面而来，一排排生态储存箱整齐地排列延伸，宛如一座生物档案馆。每个箱体都由厚实的复合透明材料制成，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雾，内部散发出幽冷的白光，照亮了其中悬浮的奇异生物标本。

密密麻麻的导管系统如同银色血管般连接着每个储存箱，营养液在其中缓缓流动。恒温系统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与药剂循环的细微声响交织成诡异的背景音，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特轻悄地从生态箱之间的通道穿行，指尖轻触，感知着箱体金属标签上面记录的信息。

编号B7-AT，塔克里掠食者神经束，“具有超光速感知潜力”。

编号V3-NN，维格纳虹彩皮肤样本，“光子共振特性研究”。

编号C9-PT，克里普特族岩心长老思维结晶，“地磁导航机制分析”……

就在他快速记录着这些明显违反《星际物种保护法》的收藏时，实验室深处的一扇门突然打开，有两个人向这边走来。

马特无声地隐入一组圆柱形储存罐的阴影中，同时辨别了来人的身份——布里恩集团的董事和继承人之一，凯南·布里恩。

“为什么这次的格里摩标本会被查到？”

凯南·布里恩的声音十分冰冷。

“这条西部星域的线路运作整整十二年，每个环节都应该完美无缺。每个关卡都打点过，思域也处理了所有的扫描记录，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助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后面，调出了一份全息投影：“先生，我们的人是被移民局突击检查意外波及。金松叶的人恰好也利用那趟航班走私贝蒂斯矿石，被移民局的检查惊动了。”

“意外波及？”布里恩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暴戾，“和米德沃克那些败家子打交道，连运气都开始跟我们作对了？我这次特意通过他们中转，就是看中他们家族在明面上的清白背景。结果呢？偏偏在这个从不出错的环节上栽了跟头！”

“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助理平静地切换屏幕，“我们在移民局的线人刚传来密报，这次突击检查纯属偶然。走私线的掩护系统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指向我们。”

“调查局那群饭桶能查出什么？”布里恩烦躁地挥了挥手，“但就为了避开他们的耳目，我不得不暂停整整三周的进货！你知道这批活性样本每延迟一天要损失多少吗？三百万信用点！而且三个关键实验都要中断！”

他冷笑一声：“等风头过去，你亲自去把这条线上所有经手人都处理干净。既然米德沃克家这么靠不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那就把他们榨干净，再换一批更听话的傀儡。”

“明白。”助理的指尖在全息界面上快速操作，“我会确保过渡平稳无缝。”

马特静静站立在阴影中，直到布里恩和助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取出微型采样器，小心翼翼地打开生物箱，在几个智慧种族的标本上完成了生物样本采集。

“……走私，非法生物实验，”杰西卡叹了口气：“布里恩好歹也算是社会精英了，还是这么毫无想象力。”

“说明即使技术创新日新月异，人性千百年来都在原地踏步。”马特轻声道：“老规矩，非法资金流向交给卢克和艾斯黛拉处理，这里的物证找个安全渠道转交给调查局。”

“这不应该是移民局的事？”杰西卡的声音带着疑惑：“而且我们不继续追查下去了？”

“调查局最近一直在追查迈克尔·加斯顿的真实身份，还是给他们找点别的事吧。”马特将最后一个样本管密封收好，“这种涉及多个星系的案子，交给他们处理更妥当。”

他向外走去，声音低沉：

“我们的目标始终是米德沃克那条线。那里还有一条无辜的人命等着讨回公道。就像你说的，那个拍卖师不能就这样白死了。”

“‘我们捍卫无力自卫者’。”

他的声音和杰西卡的重叠在一起。

“明白。”她的笑声从通讯器那头传来：“放心吧，我会把这句话签在给调查局的特别报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