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珏定了定心神，伸手去触碰眼前所见之物，不由心下一惊。

她看到的和触摸到的东西完全重叠在一起了。

阵法消失了？

确保脚下的路真实可行后，她谨慎地踏上了石桥。

……

刀锋划破树皮，又留下了一道十字刻痕。

易九霄一边用刀在摸到的树上做记号，一边心中暗暗后悔。

早知当时多向辛家主请教一些了。

此地的阵法排布与辛家极其相似，他几乎可以确定是辛离所为，但这里的阵法实在太过复杂了，他一路走走停停，在地上反复推演，越推，脑内思绪越发混乱。

稍有多踏，四周的景象就会在瞬息间发生变化。

就像是……在同一空间内叠加上了数重阵式一样。

又一次，他推翻演算的结果，神色凝重地抬起头来。树林似乎没有边际，从四面八方裹挟着他，易九霄感到有些不安。

这地方设置如此复杂的迷阵，难道又有埋伏等着他们？

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石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

“谁！”

“九霄哥哥！”

闫萝闻声一惊，当即四下张望。

周围没有人，可她分明听见了易九霄的声音。

易九霄皱起眉：“闫萝？你待在原地！”他循声过去，待周身景致再度改变，终于看见了人。

见他孤身一人，闫萝就明白他和白珏定然是走散了。若三人都在阵中兜转，不知何时才能碰面出去。

她扬了扬手中的石子，道：“九霄哥哥，我刚刚已经试过了，沿着这个方向走是下坡，我们先出去，再想办法找她。”

她这使的是一记投石问路。

易九霄面色犹豫，若只有他一个人，定会选择留在阵中，但多了一个闫萝……为了防止两人之后再度走散，她还是先出去为好。

闫萝说着，又远远地扔了一颗石子，这一次，她没能听到石子落地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沿石子投掷出的方向靠近，一脚足尖悬了空。

原来两人眼中的平地……是一道悬崖。

闫萝蹲下身摸索了一阵，丢了块大的石头细听，片刻后抬起头：“九霄哥哥，听声音不高，我们下去看看，说不定就出去了。”

易九霄辨别一番道：“我下去探探，没问题喊你。”

说罢，他沿崖壁攀下，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两人的判断准确，此处的确是一道丈余高的陡崖。若非视线受到了干扰，易九霄估摸着凭自己的轻功身法，应当只需一处借力便可稳稳落地。

虽说他是安然落地了，但脚底下的触感却十分怪异，不像是土地，有几分弹性，又像是踩进了烂泥里。

崖下的草生得很密，足有半人高。易九霄伸手拨开杂草，终于看清脚底下踩中的东西，脸色瞬间白了白，第一个反应是脚上这双鞋回去后不能要了。

他的脚底赫然是一具尸体，像烂泥的触感正是尸身的腐肉。尸体还未烂透，但部分裸露白骨的地方已经长出了野草。

原来这地方草木茂盛，是有死人做了肥料。

易九霄往四周走了走，又发现几具被掩住的尸身，其中一人身上还有采集用的竹背篓——这些人像是无意失足摔下来的。

他抬头喊了两声，不多时，闫萝也落了地。

闫萝运气比他好点，踩在了结实的地面上。她收了缠在小臂上的钩索，复一抬头，这下看到的确确实实是真实的景象了。

“可算是出来了。”她才松一口气，注意到草丛里的异样，猛地又弹开一步，“怎么又是死人！”

虽已出阵，两人眼前却不见沈家村的乱葬岗，而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群山和森林。

他们这是到山的另一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