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吐血了还逞能？”

她马上心虚地闭了嘴。

易九霄将刀佩好，重又将她抱起来：“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带你回客栈。”

白珏此时实在难以分出注意力多说，身上传来的痛楚令她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襟，往他胸膛靠了靠，她蜷在他怀中，冒着冷汗点了点头：“好……”

怀抱收紧了几分。

……

白珏的恢复速度的确超乎想象的快，等两人回到客栈，她除了脸色苍白得出奇，已经看不出中毒的症状了。

把她放下后，易九霄很快去端了盆清水过来，浸湿了布巾，抬手去擦拭她的脸颊。

面上微凉的触感令白珏倏忽间不自在起来，她眼睫颤了颤，道：“我自己来吧。”说罢，伸手要去取他手中布巾，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臂。

“你的手受伤了。”易九霄的语气虽轻缓，却不容她拒绝，他手中动作不停，慢慢拭去了她唇边的血迹，眼里流露出的关心不带一丝作伪。

她只得闷声道：“……麻烦易兄了。”

易九霄摇摇头，待擦拭到脖颈时，他忽然抬眸看她，像是憋了许久的话。

“白珏，”

他轻声唤她。

“答应我，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白珏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移开了视线：“我有把握的。”当时的情形下，比起缠斗被耗尽体力，那是她能想到的最快解决对手的方法，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援手什么时候会来。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不会死的。”

易九霄动作一顿：“可是你会痛。”

他抓住她的手，低头帮她清洗手上的伤口：”那些毒给寻常人带来的折磨，你一点也不会少，你是不会死……也只是不会死而已。“

他看见密室内倒了一地的尸体，可想而知那缸里的东西毒性有多烈，她却硬生生忍下来……

明明他帮她清洗伤口时，她的指尖都在发颤。

易九霄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隐隐带着颤抖：“很疼吧？”

“……”

白珏双唇嗫嚅了几下，心头浮现一种奇异的感觉。

最开始的时候，比这难熬多了……

为什么这次……她会想喊疼呢。

她垂眼盯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好半天，终于低低吐出个字：“……疼。”

每一次都很疼。

视线中帮她擦拭的那只手忽然停住了。布巾被搁在了一边，而那只手的指节曲起，缓缓勾住了她的小指。随后，两人的拇指印在了一处。

“那就说好了，从今往后，只要我还能挥得动刀，你都不能再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白珏猛然抬头，易九霄定定地注视着她，神情分外认真，她不由怔住了。

他……

见白珏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自己，易九霄渐渐觉得耳热，率先移开了视线。他主动松开勾住的手指，偏了偏头，似乎想掩盖眼中一闪而过的窘迫。

她会不会觉得他幼稚……

他转而又低下头帮她上药，半晌，听到她含笑的声音。

“好。”

易九霄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小心地往伤口处抖落药粉，不时以指尖轻沾抹匀。白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低垂的眉眼，一时间竟看入了迷。她见惯了易九霄穿白衣，此刻他一身黑衣劲装，更显英气逼人。

好看得像画一样……

易九霄自然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帮她包扎好伤口后才强装镇定地抬起头和她对视，若无其事道：“好了。”

他站起身：“你再休息一会儿，然后换身衣衫，我出去买点吃的。”

白珏叫住他：“易兄。”

“嗯？”

她瞥了眼自己的头发：“你下去时……可否顺带让小二送盆热水上来……我想沐发。”方才为了给金蟾银线最后一击，那药液将她的头发浸湿了一大片，此刻粘腻地搭在肩头，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说来以易九霄好干净的性子，和她面对面近距离待了半天，竟连鼻子都不曾皱一下。

闻言，易九霄立刻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不行，你的手……”他话没说完，对上她期待的眼神，马上不争气地让步了，“……你等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