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
将人推出后,白珏收手并拢五指,一掌拍碎了身侧的药缸,药液四下迸溅,离得近的人口鼻不慎沾染,须臾间就抽搐着倒了下去。她借着遮掩,眼疾手快地关上石门,卡住了机关。
金蟾和银线反应极快地捂紧了口鼻,左右朝她攻来。
白珏踢起碎裂的瓦片击向两人,旋身避开攻击,将灵力汇聚于手中,又是一掌劈碎一口药缸,灌注的灵力让迸溅的药液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犹如雾气般四处蔓延开来。金蟾银线迅速后撤,见鬼一样瞪着她。
她想同归于尽吗?!
转眼间,密室内已倒下数人,金蟾银线见状,心生出退意。二人将目光投向石门两侧的石壁,那里有一处被碎瓦卡住的凹陷。
“机关在她身后!金蟾,拖住她!”
闻言,白珏果断又是一掌轰击药缸,硬生生逼二人退后至里侧。散落的碎片被她用作暗器连出,金蟾银线不敢放下遮掩面部的手,只能一只手应对她的攻击,一时间好不狼狈,心头怒气更甚。
他们堂堂两位长老,竟被一个小丫头逼成这样!
金蟾目光一横,挥动武器攻过去。
他就不信他们两个还奈何不了她!
白珏避开他手中尖刃,金蟾的动作明显较之前慢了许多,这二人方才与他们相斗,虽说没受重伤,但或多或少挂了些彩,而这些微小的伤口,足够让他们被空中的带毒水雾影响。
她闭气到了极限,索性放弃。趁着身体机能还没受到太大影响,她必须把这两个人解决掉。
银线很快上前相助金蟾,二人越与她缠斗,心中越是震惊,她的动作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
两人没有意识到,不是白珏的动作快,而是他们的动作已经慢了太多了。
她一面避开旋击而来的尖刃,一面出手直接截住银线手腕。
动作受制,银线面上的表情诡异顿住一瞬,紧接着口中发出短促的怪异声响,宽大的袍袖间猛然窜出一条毒蛇咬住白珏手腕!
白珏吃痛一声,松手踹向他,徒手抓住蛇身,将蛇首狠力扯下甩了回去,继而反手一掌拍向金蟾!
二人齐齐后退数步,胸中气血一阵翻腾。
白珏强忍住喉中腥甜,似是再难抑制痛苦,捂着胸口去掀身后药缸的木盖。
见状,两人先是心中一喜,而后大骇。
还来!
情急之下,金蟾猛地朝她掷出手中的鸳鸯钺,两人同时飞扑过来,一个出掌一个出爪,看架势要将她毙于此地。
利刃率先逼近,白珏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个艰难的弧度,侧身避过兵刃。白刃旋转着击打在药缸上,缸身上沿倏然炸裂,在两人直逼身前的瞬间,她合掌再添一击——
“轰——”
刺鼻的药液几乎对着三人兜头泼下。
白珏及时闭气,就地滚到一侧。金蟾和银线却因腾空没有支撑,直接砸在了地上,剧烈地挣扎了几下,再也没能起来。
密室内死寂骤然降临,白珏脑内嗡鸣作响,终于一口黑血“哇”地吐了出来。撑着地面缓了片刻,她扶着石壁站起挪到石门
处,抬手拔出了卡住机关的碎片。只是机关还未摁下,掌下石门巨震,“轰”的一声,裂纹骤然扩大蔓延至整个石面,紧接着,应声碎裂。
白珏手下顿时没了支撑,脚步一软,向前倒去,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连护住头部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捞入一个带着血腥气的怀抱。
“白珏!”
听到头顶上方急切的声音,她一下子卸了力气,疼痛和疲惫瞬间被感官尽数接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很快,浑浑噩噩的脑内陡然一惊,她攥紧易九霄的手臂一个激灵抬头,见他面巾还严严实实地戴着,松了口气,抬手将面巾边缘压紧,使了些力把他往外推。
“闭气……离远一点……”
易九霄将她抱起迅速出了地道,扶着她靠墙坐下来。
光线一亮,他这才看清她的状况,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小心取下她脸上的面巾,由于鲜血沾染,面巾几乎贴合住她的下半张脸,摘下时,黑色的血水还在顺着脖子向下淌。她的双手因为震碎瓦缸使了狠劲,又被瓦片划伤,亦是鲜血淋漓。
易九霄喉头一哽,内心汹涌的情绪让他一时发不出声,目光中先是心疼,转瞬又显出无措,他手颤了颤,在自己身上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他掏出白珏赠予他的药,手一抖倒了好几颗出来,急慌慌地凑到她唇边:“先把这个吃下去!”
白珏偏头避开他的手,有气无力道:“易兄忘了……我不怕毒,缓一缓就好……不必浪费……”
“什么叫浪费?!”
易九霄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眼中震惊又气恼。她为什么可以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下一刻他又面露懊恼:“对不起,我不是在怪你……你先吃下去,至少会好一点……我……我这就去找解药!”
眼看他起身要折回地道,白珏赶紧拉住他:“不用找了!”
她顿了顿:“……不会有解药的。”
“……什么意思?”
易九霄愣了一下,面上闪过一瞬茫然。白珏没有答话,他便又将药丸递得近了些,眼里露出几分恳求:“那你吃下去……白珏,张嘴。”
“……”
白珏盯着他看了片刻,依言吞了下去,见他眉头依旧皱作一团,便扯出一个笑安慰他:“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