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垂眼思考片刻,很快进屋找出了含标注的地图:“回少宫主,从方位上看,应当是孙家,松石城的一个小势力。”
白日连放数道信烟,难道生了什么变故?细看之下,似乎还不止一种信烟……
“留几个人看守,剩下的随我过去。”
……
孙府。
易九霄颠了颠手中的册子,孙家所有人的信息都在这里了,以防万一,他特意让人抄了一份。
离信烟放出已过去近两个时辰,这期间没有任何人现身。
易九霄不禁有些失望,扫了一眼满堂被缚的人,这些人大概率已经成为弃子了,他再空等下去,不知要耗到何时。
也就是这种时候,一个人行动的不便才体现出来。
他叹了口气,跃到高处张望片刻,很快又落回孙勇边上,拿鞘拍了拍他:“这附近的势力,你应该都了解吧?”
孙勇苦哈哈地回他:“略知,略知……”
易九霄索性坐下来:“把你掌握的情况都告诉我。”
孙勇内心叫苦,不敢不照做。
当他口述到嗓子几近冒烟之时,又有身影出现在庭院中。
吓人的是,这人的身法完全不逊于把自己绑起来这个黑衣青年。
终于有人来了。
易九霄转头,看清是谁后,远远丢了一本册子过去。
闻钺稳稳接住凌空飞来的簿册,纸上还泛着墨汁浓重的气味,他稍加翻了翻,道:“这是何意?”
易九霄起身拍了拍衣裳:“先让你的人把他们带走,我再和你细说。”
闻钺很快比了个手势,随行的下属从四面八方现身,将院中十数号人尽数押住。
见到这架势,孙勇内心只剩下绝望。
完了。
易九霄却拍拍他的肩,低声道:“只要你从实交代,我可保你一家安然走出溟宫。”
听到“溟宫”,孙勇更绝望了。
……
雪白的骏马在山道上流星般掠过,白珏紧紧绷着脸,抓着缰绳的手勒出了血都恍若无觉。
她不知道自己驾着马跑了多久,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是明亮的,如今已经全黑了。
身后没有人追上来,但她不敢放松警惕。今日过后,纪鸢必定会派人出来找她,说不定眼下,人手已经散出来了。
唯一尚能自我安慰的是,医谷的势力范围并不大,也不如溟宫、幽月楼那般情报网密布,只要多赶两天的路,就能够脱离有医谷眼线的范围。届时纪鸢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她,绝非易事。
白珏勒住马,望向漆黑的天幕。
今夜,暂且在这林子里将就一晚吧。
……
数日后,一家客栈内——
“说起这位王姑娘,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啊!那一天所有人都跑了,只有她为了救人留了下来,为此,还生生挨了小阎罗一掌!你说怪不怪,那姑娘受伤后要了一间客房,从此便消失了!嘿!果真是神仙!”
店小二一脚踩在板凳上,肩上搭着汗巾,正讲得眉飞色舞。
底下有人拆他台:“不是开头就说是医谷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神仙了!”
“就是啊!”
医谷?
捕捉到关键的字眼,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青衣人眼里闪过一抹异色。他偏头问隔壁桌的人:“这位大哥,店小二口中这位王姑娘,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想了一下,合掌一拍:“好像是叫……王玉!”
宋珩眼中了然。
难怪他这一路打听,根本没有人听过白珏,原来用的是假名……
他抓着酒壶往那人壶中热情地倒了杯酒:“多谢大哥!”而后转回身,目光锁定在神采飞扬的店小二身上。
……
与此同时,客栈另一处。
“师兄,你觉不觉得店小二口中的这个王姑娘……听起来很像白师姐啊?整个医谷上下,会戴着抹额的人也没几个,能解小阎罗毒的就更少了。”
许青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热闹的人群,道:“王玉两个字合起来是什么?”
傅雪恍然:“哦!可师姐为什么要用假名呢?”
许青沉默片刻:“不知道。”白珏的很多行为,都让人摸不着头绪。
包括这一次。
谷主称她叛出医谷,下令将她捉拿,他和一众医谷弟子正因此被派出来找人,但至今也没有白珏的下落。
关于此事,许青尚有诸多困惑,以白珏平日在谷中的为人处事,怎么看都不像有谋权篡谷之心,而且她一回来就被关了禁闭,本身也令人奇怪。
难道她私下和谷主发生了冲突?
许青心中清楚,这些问题他不可能从纪鸢口中得到答案。
傅雪坐在一边,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店小二却突然止住了话:“诸位客官,想听的话欢迎明天再来!”说完,对着刚才冲他招手的客人小跑了过去。
“这就讲完了?”傅雪撇撇嘴,往小二的方向多看了一眼,“师兄你看,那边怎么还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