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芜?”
没有回应。
南不宴又叩了两下:“合芜你起了没?”
屋里安安静静的。
南不宴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你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啊。”
他等了一会儿,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子里很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已经凉透了,人已经走了有一阵了。南不宴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桌面那个信封上。
他走过去,伸手拿起那封信,指腹压在纸面上,指节都泛着白。信封没有封口,只是对折了一下,边角压得平整。
南不宴垂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过了许久,他弯了一下嘴角,苦涩至极。
果然,是选择放弃他了是吗。
他重新把信放回到了桌上,没敢打开,他怕打开之后就是诀别。
南不宴低着头,整个人松垮下去。真可笑,这几日他拉着她的手说喜欢她,她每一次躲闪每一次脸红他都看在眼里,他以为那是真的。可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在筹划离开,她一直以来所有的温柔与慌乱,都不过是一场表演而已。
南不宴立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南不宴?”
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南不宴整个人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身。合芜站在门口,衣裳袖子卷到手肘处,裤腿也卷了一截,光着脚踩着一双草鞋,手里拎着两条银光闪闪的鱼。她整个人看起来风风火火的,手里那两尾鱼的尾巴还在一下一下地甩着。
合芜看见站在自己屋里的南不宴,眨了眨眼:“你干嘛呢?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南不宴看着门口那个拎着鱼,一脸莫名其妙的姑娘,难以置信。
合芜见他不说话,偏头看见桌上她留下的那封信,道:“你看到我留的信了?我怕你起来找不到我着急,就给你留了个纸条说我出去捞鱼了。”
“捞鱼?”
“对呀。”
南不宴的目光落在合芜脸上,快步上前,双手抓住合芜的肩膀,确认她真的还站在这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暗哑道:“你没走?”
“走?”合芜拎着鱼晃了晃,“我走哪儿去啊?我就是看你还没起,不想吵你,又想吃鱼了,就去河边捞了两条。你还没说你站我屋里干嘛呢,脸还这么白,做噩梦了?”
噩梦?
“算是吧。”南不宴冷冷道。
合芜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眯起眼睛:“南不宴,你今天不太一样。”
南不宴嘴硬道:“没有不一样。”
合芜把鱼搁在门口的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认真地上下打量他。她忽然朝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贴在南不宴身上,抬眼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感觉你跟换了个人似的。”
南不宴别开眼:“没有。”
这嘴硬又傲娇的状态,完蛋,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啊。
合芜慢慢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颤颤巍巍:“南不宴……你恢复记忆了?”
南不宴沉默,这无疑就是默认。
他没有回答合芜的问题,反而抬起眼看她,问道:“你为什么不走?”
“我刚才说了啊,我去捞鱼……”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南不宴打断合芜的话,“你的任务……你为什么还不走?”
合芜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你,”合芜的嗓子发紧,“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轰隆,合芜的天塌了呀!
木屋外面传来轻巧的脚步声,阿萝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打破了屋内僵持的诡异氛围:“合芜姑娘,南公子,我有话要与你们说。”
南不宴道:“出去吧。”
合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停住又转回来,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道:“信你还没看吧?”
不等南不宴说话,合芜继续道:“没看的话,你还是别看了。”
她伸手想要拿过桌上的信封。
南不宴眼疾手快,将信封攥在手里,举到合芜够不着的高度。
合芜够不着,只好羞恼道:“罢了罢了,你看吧,也没有什么东西!”她说完就急忙溜了出去。
南不宴低头看着手里那封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拆开了信封,将信纸取出。
信纸上只写了一句话,歪歪扭扭的。
「我去捞鱼了,大笨蛋」
在最后还有一个小鬼脸。
原来如此,难怪又反悔不想让他看到了。
南不宴轻笑一声,把信按原来的折痕叠好,放进了自己怀里,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