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合芜理直气壮道,“但是看别人跳也挺开心的。”
南不宴微微挑眉:“那你刚才答应得那么爽快。”
“人家小姑娘那么高兴,我能扫她的兴吗?”合芜白了他一眼,“再说了,我这个人最喜欢热闹了。”
南不宴没有反驳,之前与合芜一起在冥界看鬼节烟火大会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她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南不宴直起身,只说了一句:“那待会儿别喝太多酒。”
合芜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有酒?”
南不宴的目光往外头院子里的草地上看去,合芜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正整整齐齐摆着几坛酒。
“等会儿结束之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合芜问道,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有异之处。
南不宴没有回答,只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入夜之后,山谷空地上果然升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照得整片谷地亮堂堂的,火苗在夜风中飞舞,把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暖融融。
姑娘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喝酒,有的唱歌,阿蘅在火光中央跳一支不知名的舞,裙摆旋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合芜坐在人群里,被姑娘们塞了一碗温热的果酒,她尝了一口,清甜微酸,后劲不大,但多喝几口脸颊就开始泛红。
“合芜姐姐,你跟你那个朋友,是那种关系吗?”旁边一个姑娘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噗!”合芜差点被嘴里的酒呛到,“什么那种关系?我们是朋友!”
“朋友?”那姑娘挤了挤眼,“那他怎么老看着你呀?”
合芜一愣,下意识扭头去找南不宴。
他坐在火堆对面稍远些的位置,背靠着木屋的柱子,手里也端着一只碗。南不宴没有在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火堆上像是在出神。
合芜收回目光,嘴上嘟囔着:“他那是怕我闹事……另外,他有喜欢的人……”
南不宴有喜欢的人,她知道。
这明明是早就已经知道的事实,可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反而有些不是滋味了。为了任务,她是要让他喜欢上她的,可是为何现在听到别人有意撮合的语调,她没有想象之中的欢心呢。
旁边的姑娘们有些尴尬,看到合芜些许低落的神情也不敢再说什么,开始闹着要合芜也表演个什么。
合芜连连摆手:“我不会跳舞也不会唱歌,你们就饶了我吧。”
“那合芜姐姐给阿蘅讲个故事吧。”阿蘅双手撑着下巴仰头看她,“阿蘅好久没听故事了。”
合芜看着阿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清了清嗓子:“行,那我给你们讲一个,讲一朵花的故事。”
“花?什么花?”姑娘们纷纷围过来。
合芜端着酒碗,篝火在她眼底跳动着,这个故事是她之前缠着栖桐给她讲的,很枯燥,但她记得最清楚。
“不知道是什么花,反正就是从前有一朵花,长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那地方没有太阳,也看不见月亮,四周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那朵花以为自己会永远待在黑暗里,结果有一天,有人路过那个地方,把这朵花带去了一个阳光很好的世界。”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她第一次见到光的时候,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年全都白活了。”
阿蘅小声问:“那后来呢?那朵花后来怎么样了?”
合芜笑了笑:“后来她过得很开心。”
“没了?”姑娘们眼巴巴的。
“没了。”
合芜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果酒味蔓延开来,栖桐就讲了这么多,其他的她也不知道了。
她趁着喝酒的时候越过碗沿看了一眼南不宴,南不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那只空碗,正看着她。合芜垂下眼,假装没看见,心里却莫名地乱了半拍。
“那,那还是跳舞吧!”阿蘅将合芜拉起来。
合芜被簇拥到空地中央,姑娘们翩翩起舞,合芜哪里会跳,只得跟着姑娘们的节奏左摇右晃,一个没留神,脚下一趔趄。
“小心。”
一双大手抢先扶住了她。
“多谢。”合芜赶紧退开半步,南不宴见她有意躲避,默默收回了手。
火把节一直持续到深夜,姑娘们唱完了歌跳完了舞,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等到所有屋子的灯火都熄灭之后,南不宴轻轻敲响合芜的屋门。
“跟我来。”
两人掩藏在夜色里,合芜跟着他在田埂山林间绕了一会儿,不多久,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前。从外头往山洞里望去,伸手不见五指。
南不宴拿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火苗窜起,照亮了眼前的一小段道路。
“你什么时候找到这里的,有点本事啊。”合芜惊叹道。
南不宴道:“上午摸到的,跟我来,注意脚下。”
两人往洞口里走了一会儿,能被火折子照亮的区域很小,合芜只能紧紧跟在南不宴身后。
越往里头走,越亮堂,照亮山洞的不是火苗蜡烛,是一簇一簇会发光的水晶矿石。
等到两人真正走到山洞腹地,映入眼帘的一面石壁,将合芜震惊得愣在原地。
“这……这是……”合芜瞪大眼,指着面前的石壁。
八个深深的洞口凿在石壁上,一大七小,每一个洞口里都放着一尊土像,七根系着铃铛的红绳从上头那个最大的土像连接到七尊小像上。
景象之壮观,令人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