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乱步抬头看着社长,那眼神好像要流泪,委屈的要哭出来,“我在太苦走前,告诉他,想要和太宰关系更进一步,就不要反驳太宰的任何话……”
福泽谕吉震住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回些什么话。
“而且…而且……”江户川乱步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但还是接着说完了,“如果他没有顺着太宰的意思走,也就是不要结婚,且不说太苦情感上就不接受这回事,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我刚才说,我的语言的重量已经占据太苦心底高了,也就意味着,拒绝结婚=拒绝老师的教导=身为人的理由没有改变。”
要知道,太宰又玩车祸、又玩紫藤花、又玩昏迷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太苦我摆脱单一的目标,成为一个能理解生活价值的存在,是不是人都无所谓。
而不是和之前一样,一切为了“太宰治”这个人。
“那岂不是怎么回答都是错误?”福泽谕吉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抱过江户川乱步往怀里拍了拍。
家长安慰孩子。
“唔,”江户川乱步愁眉苦脸的点头,“无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两个回答都指向一个结果,‘out’。”
太糟糕了。
太宰治本人,就是对这段感情的最大阻碍!
江户川乱步至今无法理解,太宰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一定要把人心玩弄的这么彻底。
现在可以为太苦我祈祷的,只能发自内心的期望着,他能走向未被规划的第三条道路,开辟新的选择。
拜托了,太苦,现在你老师也帮不上你任何事了。
而在医院病房的门口的一块地方,还有一个正在偷听的国木田独步在发呆。
“哇哦。”国木田独步没忍住感慨出来,“太宰原来是这么主动的吗,太苦不得高兴死?”
他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明白和太宰治有一场婚礼,和太宰治在一起这类话,对太苦我这个人有多大的杀伤力。简直是把老鼠丢进米缸里,高兴疯了。
事实确实如此。
太苦我快要高兴疯了。
看着那双鸢色眼睛,几乎是下一秒就要应下。
会的!结婚证一定会非常好看!
可直觉闪烁几下,太苦我即将张开的嘴又闭上。
他看着他的眼睛:“太宰,你喜欢我吗?”
“喜欢。”太宰治笑道。
“你喜欢我?”
“喜欢你。”
太苦我缓慢地摇头,眼睛依旧盯着他的眼睛:“不,你应该说,我喜欢你,这样才算回答。”
太宰治挑眉:“那就请太苦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什么?”
“我们的结婚证会很好看吗?”
“太宰,”太苦我下定决心,转身,单腿跪在病床上,撑直身子,双手抓着他的肩膀说道,“结婚证好不好看不重要,可不可以结婚也不重要。我无法接受你和一个你不爱的人勉强相伴一生,我不希望你不高兴。”
“太宰,我做不到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无视你的情绪。”
“我爱你,很爱很爱,所以我做不到不尊重你。比起我的欲望,我更想让你幸福。”
太宰治没有回话,不如说是声音如鲠在喉,爱意难宣于口,他微微闭了闭眼,又睁开。
身前的傻子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盯着他,紧张的喉结不停滚动,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
另一边,江户川乱步“腾”的一下从福泽谕吉安慰的话里蹦出来。
“ Yes,yes,yes!”
江户川乱步跳到地面,欢欣鼓舞:“太棒了,太苦,你这种回答简直比标准答案更叫完美,成功让太宰不知不知道说什么了, Good good,very good!”
福泽谕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孩子终于高兴了,那老父亲就先走了。
他起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病院内,太宰治垂下睫毛。
幸福吗?
曾几何时,他确实是在心里期许过的。
幸福,是什么呢?
幸福,说到底,就是事事顺心所带来的愉悦感。
正是因为这样,太宰治从出生起便从没感觉到幸福过,也从没觉得任何事情顺着心情的意愿流淌。
离家出走,误打误撞闯进港口□□的领地,被一个首领带走,接着培养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执棋者……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要这样,他从来没得选择。
不仅是因为Mafia,被友人推向好人这一边的时候,他也没有得选。
好友的遗言总是重过千钧。
来不及回味,整颗心跟便跟着飘了过去。
太宰治安静的看着他,此刻,这个容貌俊秀的青年,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情绪,更像是一个无机制的木头人。
那对忧郁的眼睛沉默着,似春雨。
他问:“你希望我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