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右手仍扶着鱼枕荷,左边广袖则轻轻一晃。
下一刻,袖中那柄闪烁星点碎光的青色麒麟骨剑便腾然离手,游龙般飞至半空,悬于众人发顶。
无形的力场以清君侧为中心铺散开,浮空台众人都隐隐感受到一股威压,仿佛他们皆是等待受审的疑犯。
金光自麒麟骨剑分离而出,向四面八方荡开,迅速凝聚成无数柄悬浮的金光宝剑,各个剑指浮空台上之人。
万剑十三式——【问心剑意】。
“咦?”柳芜宿抬眸望向离自己最近的一柄金光宝剑,盘于她发髻的青蛇也随之抬头。
“荀宗师呀,仙盟群英会可是不需要长老参与的。”
“我知晓。”荀九卿从容说道,“所以我今日来,是以无常关第二百一十四届弟子的身份。”
“那为什么【问心剑意】把我们也笼了起来?”鬼面宗大长老哭笑鬼偏了偏头,疑惑问道。
荀九卿看向他,略微蹙起眉头,好像在思忖些什么。
约莫过去十秒时间,他道:“你为何不能参与?鬼面宗第一百七十五届弟子?”
闻言,哭笑鬼藏在面具之下噗嗤一声,没忍住。
好占理,反驳不了。
荀九卿又看向游青瓷:“你呢?太虚宗第一百六十四届弟子?”
游青瓷:“……”
刚才沉默那么久,原来是在挨个回忆他们的入宗时间吗?
“七窍阁第一百八十九届弟子。”荀九卿看向柳芜宿,“是否要参与?”
柳芜宿眯着一对狐狸眼眸:“我可什么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哦。”
末了,荀九卿最后一个看向应归臣:“还有异议么,荒神楼第一百四十五届弟子?”
应归臣:“……”
对侧方向,少宗主应灼玉低垂着头,额发遮挡下的脸颊憋得通红,就快要把嘴唇给咬破了,还是差些没有憋住笑。
主持长老的处境显然要比应灼玉更加艰苦,他右侧便是自家掌门,但凡泄出一声笑,都会被听个清清楚楚。
中央浮空台上的情况尚且还算可控,四围的看台就胡乱得多。
在荀九卿一连串报出那些选择下场的宗门长老的入门时间后,看台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我原以为荀宗师也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修道之人……”
“什么呀,荀宗师还年轻气盛着呢,哪里能跟那群老骨头混为一谈。”
再德高望重的长老宗师也始终是先他们几届出师的师兄师姐,这番说辞实在新鲜。
莫名很有亲切感。
“话说姜掌门是第几届门生啊?”无常关看台,有门生好奇问道。
“我押一百六十五。”
“我押二百零九。”
“我押……”
话传入后侧掌门人耳中,他迤迤然一笑,道:“别押押押押的了,一百九十五,行了没?给你们闹腾的。”
……
浮空台。
应归臣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好像在强行忍耐些什么:“……纵如此,没有在名册上登记授印,也无法参与群英会。”
这下还不等荀九卿言语,看台那处手持群英会名册的长老便率先打开名册。
少顷,一道传音符咒送至应归臣面前。
“应掌门……”符咒那侧的长老语调怪异,“你们的名字,全部都被写进了名册中。”
不知何时,名册末页那潦草的【贺霜烬】三个大字之后,又洋洋洒洒跟了好几个名字——
【荀九卿】
【姜书怜】
【应归臣】
【……】
【柳芜宿】
【游青瓷】
笔迹的潦草程度,与【贺霜烬】这三个字相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后一个字永远比前一个字更加潇洒飘逸,乃至一个“瓷”字的最后一笔直接飞出去半卷名册,根本不用费心去猜是谁加上去的。
“哎哟,还有我的事儿呢?”姜书怜摇着扇子哼笑一声。
“以防万一。”
在他身后,青年人晃荡晃荡手中桃花醉:“没能见你出糗还是很遗憾啊。”
宋无霁还眼巴巴盯着来回翻页的荒神楼长老,在看到游青瓷便是最后一个名字时,他难掩得失望:“没有我啊……”
……
应归臣彻底无话可说。
“更何况……”荀九卿望住浮空台众人,“既然此局是为防备魔域而设,那么该接受考验的或许不止众派弟子,还有在场诸位。”
他唇边牵着不浅不深的笑:“身为仙门之首,合该为门下弟子作出表率。今日诸位仙僚远道而来,难得聚齐,不如便趁着这重赛之前的休憩时刻,与晚辈一同来一场问心局。”
“诸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