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打扰了。”鱼枕荷组织着措辞开口道,“冒昧请问,哪里可以找到你们西宗的宗主?”
壮年男子置若罔闻,继续磨刀。
“小友?”鱼枕荷歪过头,见对方仍不理会她,伸手到他眼前晃了晃。
这下壮年男子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唯一侧头,瞥到那身八砖学士宗门袍,没什么好气地道:“少宗主自然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你找他做什么?”
“有一些……急事。”鱼枕荷斟酌半晌,还是觉得有关【影】的事透露得越少越好,哪怕始作俑者可能就存在于荒神楼。
思绪及此,她试探着问道:“你们荒神楼,对鬼道了解多少?”
“鬼道?你指操纵厉鬼的那种?”壮年男子一壁磨刀,一壁随口答道,“那冥域传出来的东西折阳寿,没什么好学的。无常关不是唯剑独尊,不屑于多道同修吗,怎么,这是改主意来我们这里偷师了?”
鱼枕荷当即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只是好奇……”
见壮年男子这般反应,鱼枕荷也知晓他并不清楚【影】之一事了。
虽说【影】的成立大概率和鬼道没有什么关系,但只论他们的做派,很容易被当成在行回魂之类的鬼道之事,因此鱼枕荷方才那般问,只是在试探对方的同时,给自己择了条名曰“好奇一问”的退路。
眼下看来,【影】的情报多半被封锁在了荒神楼的更上级内部。
“那我现在可以去找少宗主吗?”鱼枕荷问道。
壮年男子瞥她一眼:“你谁啊,少宗主是想见就能见的?”说罢他朝鱼枕荷摆摆手,“没别的事就赶紧走,我们这里可不欢迎懒虫。”
鱼枕荷见他对无常关门生这般态度,自然知晓问路无望,于是低低道了声谢,默默离开了。
似乎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轻易地走了,壮年男子随意扫过鱼枕荷离去的方向,旋即无所谓地耸耸肩,再度低下头去磨刀。
不多时,壮年男子身侧重新笼上一层阴影。
他原以为是鱼枕荷半路杀回来了,满脸不耐烦地抬头望去,却是未见那讨人厌的迦楼罗宗门袍,取而代之的,是一截雪青衣袂。
壮年男子只瞥了这生面孔一眼,便毫无兴趣地撤开视线,顺便又抽空朝后甩两下手,道:“去去去,小娃娃别碍着你爷爷干活。这一个接一个的……”
那一袭雪青的青年微微颔首,温和言道:“冒昧叨扰,在下有要事需见荒神楼掌门应归臣,可方便引路?”
“少宗主自然是在……啊?什么应掌门?”壮年男子的话头一个拐弯,改而言道,“应掌门在仙盟忙群英会的事,哪里来的闲空回宗。”
“他还未回来?”青年疑道。
壮年男子再度停下手中动作,想开口时窥见眼前紫袍青年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再度一滞,斟酌片刻后还是问道:“你谁啊,这么关心应掌门干什么,是我们荒神楼的弟子吗?”
紫袍青年平静望住他:“非也。”
“在下无常关,第七十二代亲传弟子。”
“又是无常关的人?”壮年男子诧异,“你们无常关搞团建来了?”
闻见此话,紫袍青年同样稍一怔愣,困惑扫过周身后问道:“此前还有无常关的门生来过?”
“啊,刚走。”壮年男子敷衍回应。
紫袍青年往身后看了一眼,却只能见到各处的荒神楼门生。旋即他徐缓回首,若有所思般垂下眼帘。
“我知晓了。”他言道,“若是应掌门回来,劳请告知我在西宗大殿。”
话音甫一落下,还未及壮年男子反应,前者便轻轻一拂袖,瞬间自原地消失无踪。
这一下,让只是在磨刀的壮年男子更觉不明所以了。
“什么人……莫名其妙。”壮年男子闷声嘀咕,“宗门大殿哪里是想进就进的,何况还是个最招嫌的外来门派。”他磨着刀,自顾自放空着,“无常关第七十……嘶……七十二代亲传弟子……嗯?亲传弟子?”
不对啊?
要是只论亲传弟子,无常关第七十二代亲传弟子……好像就是上一代吧?
他怎么记得,无常关上一代的亲传弟子拢共就三个人,其中两个还先后跑路了呢?
这么说,那剩下的这个……
想到这里,再回顾起对方那一袭藤萝清香的雪青衣袍,以及张口就是找他们的掌门,壮年男子蓦地瞪大眼睛,猛然起身,动作大到险些就把手里磨到一半的刀甩飞进河里。
“荀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