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苏半个字没听清,将毛巾敷在他前额,揭开一角被子,从他胳肢窝拿走体温计,三十八度七。
给医生发了条消息,顾泽苏坐在床边的凳椅,问买粥的方秘书到哪里了,方秘书回大约十分钟就到昭麗别墅区。
似有所感,他抬起视线,林涑野正今夕不知何夕,表情茫然。
“不认得我了。”
林涑野视线聚焦,小声说道:“认得。”
这张脸化成灰烬都认得。
原来家里不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啊,林涑野手捂毛巾,裹着被子顽强坐起身,喉咙艰涩吞咽:“你不是在公司工作吗?怎么在我家。”
顾泽苏摁熄屏幕,冷冷道:“再不回来,人都要烧傻了。”
“欸,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林涑野垂下脑袋忧伤,舔舔唇,寡淡无味,他语速极慢,“口很渴,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暂时没有渴死你的打算。”
顾泽苏说完给他倒了热水,温度适中,他托着杯底喝了几口,略微回魂。
“体温三十八度七,医生一会儿过来。”
“嗯,谢谢你,你真可靠。”林涑野了解情况后继续开启省电模式,缓缓栽到枕头上,一举一动透露出恹恹之感。
顾泽苏不置可否,依旧放冷气,方秘书这时致电,她人等在别墅门口,顾泽苏让她进来。
林涑野疑惑:“方秘书?”
顾泽苏应声:“叫她买粥。”
“哦。”林涑野不懂非要叫方秘书跑一趟的用意,木讷哦道。
方秘书提着袋子进门换鞋,由于她第一次拜访上司对象的家,且家里无人露面,她很是拘谨,见到下楼的顾泽苏才有所缓解。
她言语关心:“林少爷还好吗?”
“发烧。”顾泽苏接过食品袋,对她说道,“你今天就待在他家里。”
方秘书思绪转过弯,上司叫她送粥是为了守着生病的林少爷,她会心应答。
得知林涑野偏甜口,方秘书买了冰糖雪梨粥和红枣山药粥,额外搭配几份小菜跟山楂糕。
林涑野食欲不振,在顾泽苏三令五申,严格监督下勉强半碗粥下肚,他尝了块山楂糕,可惜味觉不敏感,没尝出个滋味。
“吃不了了。”头重脚轻的感觉太煎熬,他摆手示意已然坚持到极限,就此躺下,唯有睡觉能解救他。
顾泽苏看他实在吃不下,没再要求,端起剩余半碗粥,连同那份没动过的一起解决掉,山楂糕一块没碰。
躺下的林涑野闭目须臾,又睡不着了,他盯着顾泽苏发呆,迟缓道:“你喝我喝过的粥,万一把病毒传染给你呢。”
顾泽苏嚼咽粥里的红枣,让他认清现实。
“抵抗力比你强,这么多天也没见你传染成功。”
说的也是,即便接过吻,顾泽苏仍旧健康如常,反观他越来越惨,林涑野悲从心中来,一股酸涩涌上鼻尖,打喷嚏失败,憋屈得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
他生无可恋制止对方:“你别打击我,我已经够郁闷了。”
见识到林涑野郁闷的模样,顾泽苏搁下勺子,心间浮起一阵微妙怪异:“看得出你泪腺发育旺盛。”
林涑野将手臂横在眼睛上:“我这是喷嚏没打出来的副作用,你明白的吧。”
顾泽苏观察他泛红的眼角片刻,不紧不慢递给他纸巾:“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