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等我缓一缓就好。”林涑野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拿纸巾敷在眼皮上,声音还有点哽咽,听着心都要碎了,“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
“这么难受。”
顾泽苏待在他身旁,对他的眼泪生出几分排斥,不喜欢见他伤心的样子,好意提醒道,“再哭下去明天早上起床眼睛要肿了。”
“难受。”眼泪打湿整张纸巾,没一块能用的地方,林涑野干脆节省换一面,“有情人不能成眷属,一句谎言背负两条人命。”
代入感太深,为了防止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下去,顾泽苏掂起整包纸放到他手里,学用结合:“一张纸十块,友情价九块,按张数消费,哭完记得结账。”
林涑野正为悲惨故事不能自已,被顾泽苏猝然一打岔,再沉闷的心情都消散大半,心思歪到一张纸八块的敲诈勒索上面去。
辩驳的情绪压过难受,他揭开纸巾,顶着红通通的眼眶,瞧不出是气还是别的,看着挺想发表两句,又理解顾泽苏是安慰他,但方法别致得无力评价。
最终他只是抹去下巴泪痕,小声张口:“你真的很烦人。”
“还伤心么。”顾泽苏双手环抱身前,半点没理睬那句真的很烦人。
“好多了。”林涑野吸了吸鼻子,想起什么,皱眉疑惑说道,“友情价也给那么高,那我跟你在一起到底有什么用。”
“听不见。”顾泽苏散漫道,“叽里咕噜说的什么。”
面对顾泽苏的选择性装聋,林涑野心中腹诽,明明就没有叽里咕噜,此人完全颠倒是非黑白,行为堪称阴险。
他借外物撒气,敲打了一下坐垫,含沙射影冷哼:“看吧,人就是这样,上一秒得到,下一秒就不珍惜。”
“你敲打二十下它也不会回应。”顾泽苏拾起喝完的汽水罐,随手捏扁,丢进垃圾桶,“指桑骂槐的用处不大。”
林涑野盯着扁下去的汽水罐,眼睫毛还挂着丁点儿泪迹,他念念有词:“如果可以直接敲打你,你搞要清楚,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打不过。”
显然这回是任何难过都消失了,顾泽苏点下巴,不走心地夸赞:“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林涑野面带死亡微笑,默念几遍心平气和,宽以待人,豁达包容。
缓和几分钟,他捞起大衣穿上,理了理袖口。
“时间很晚,我要回去休息了。”
顾泽苏敛眉,应了一声:“走吧,我陪你一起回去。”
两人下阁楼,林涑野双手插进衣兜,回忆起上次他来顾泽苏家里,是个迷蒙的雨夜,慌慌张张按响门铃,顾泽苏为他开门,也许齿轮从那时候就开始转动了呢。
天冷,他呼出白气,和顾泽苏并肩走在小道上:“我那晚按响你家门铃,你当时在想什么?”
顾泽苏开口:“没想什么。”
“我不信,诚实一点。”林涑野猜测,“难道是嘲讽我又在耍什么花招?”
“在想你是怎么能够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像从哪个废品堆里逃出来的。”
顾泽苏回顾过往,当时透过门禁视频看到林涑野湿气潮潮,表情受惊,他原本持了些许不耐,但林涑野大概率被吓得不行,眉眼无助,神态可怜兮兮,心软也就一瞬间。
他补充下文:“我不给你开门,晕倒讹上我怎么办。”
“还能从这个角度出发。”林涑野唏嘘感慨,“你的虚构能力比我差不了多少,不过仅限于编排我方面。”
顾泽苏一哂:“你也清楚是虚构。”
林涑野懂了:“你在口是心非啊。”
表明没想的那么坏,略高兴走完这段路,他转头说道:“我就不请你进去了,不忙的话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