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泽苏对他说喜欢?
林涑野震撼地睁大了眼睛,冷不丁清醒,这比刚才那个亲吻让他愕然多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多了。
顾泽苏直勾勾看着他,很有讨要说法的压迫感,林涑野直起背后仰一点,抿了抿唇角,短短一霎各种言辞心底绕了好几遍,又憋着收回去。
天呐,对方讲喜欢,喜欢的对象是他,手指偷偷蜷缩,他没想到会这么突然,顾泽苏亲口坦言,那是不是表明原主在书中的结局已然彻底改变。
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和对方构建友好相处关系,并为之不断努力,虽然现在过程朝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答案却正确了,怎么不能称之为一种殊途同归。
才怪。
停停停。
你不能这么掉以轻心林涑野,他告诫自己。
且不提对方的真心有几分,万一,万一对方是被电影营造的气氛影响,或者之前某一瞬误会了自己的心意,由此触景生情而把他当成替代品,那要怎么办。
人都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实不相瞒,罪过罪过,他就是被暧昧氛围和顾泽苏蛊惑才纵容自己犯了错。
林涑野大脑一整个凌乱的美感。
“问你话,林涑野,够不够明显。”顾泽苏见他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缄默不言,不肯放过他,“这总不难回答。”
“够明显了。”
投影幕中人们持着手电筒的光圈晃眼,林涑野摸起挨着大衣的方形抱枕,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漂亮眼眸和光洁前额,声音有点纯情。
瓮声瓮气:“我就是不可思议,很不可思议,你居然会跟我讲这件事,你不像这么冲动的人。”
没采取以往避开正题,东拉西扯那套,证明不抵触,还处于可控范围内,顾泽苏心想。
他维持着跟林涑野面对面的姿势,纹丝不动:“你对冲动的定义过于狭窄。”
“是你降低了冲动的阈值。”林涑野不认同,描述道,“因为你性格偏冷淡,对大多数事都懒得理睬,比较不屑一顾,不是那种能把,嗯喜欢挂在嘴边的人,尤其对象是我。”
顾泽苏收取完他的描述:“你究竟对我抱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见解,你把我比喻成木石么,空心的木石。”
“那倒也没有,”林涑野否认,又往下缩几寸,给彼此留退路,“我在思索很重要的难题。”
多数时候林涑野展现的是明媚开朗,积极向上那面,顾泽苏第一次从他声气里察觉到格外显著的沮丧纠结,也不明白是在思索什么人生大事。
他多少了解林涑野擅长天马行空的幻想,否则也不会走上创作道路。
“把你的世纪难题说出来听听,看能不能摆坛驱邪。”
“这位朋友请注意用词,不要做不好的引导。”
林涑野给了顾泽苏一记小小的不满眼神,两根手指扮成小人,脚步蹒跚游走到抱枕上,惆怅叙述道,“问题就在于暂时不方便说出来。”
他在意的事情很多,在意顾泽苏的亲近,在意文里的白月光,在意自己内敛于心的好感,还在意每件事会引发的后果。
这些堆挤在一起,线团交织成死结,无从解开。
“接受,拒绝,两种简单选项摆在你面前,只用给出答案。”顾泽苏说道。
对方不打算追问他的难处,而是把选择权利交给他,让他做选择,谨慎起见,林涑野开始假设,小人软软躺倒。
“如果我接受,你欺骗我的感情,我会很难过。”
是怎么做到只假设不好的结果,只能归结于又思考到什么想象力丰富的虚幻情节。
顾泽苏闲暇之余浏览过林涑野的漫画,不曾把作品和对方潜意识里的想法联系在一起,不过主角跟原配情感不合,加上这番假设,很难讲是不是由现实衍生的投射。
“举个你会难过的例子。”
林涑野专心说着:“被当作替代品,感情一时兴起,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暂时这三点。”
“天马行空到这种程度也罕见。”顾泽苏短促笑一声,他瞥着躺倒的小人,“我性格冷淡,我不屑一顾,但欺骗你感情,你不感觉矛盾?”
睚眦必报,活阎罗,阴郁狠厉,但深情男配,也不矛盾。
“理解一下,毕竟人性复杂。”林涑野透过顾泽苏静如止水的表情,他目不转睛研究,暂时看不到谎言的成分,又接着另外的假设,“如果我拒绝,你会不会当作今晚的事从未发生,再也不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