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的时候,空中又飘起了小雪,可阿诺仍未苏醒。
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陷入了中度昏迷,眉头总是皱着的。比夏查探过雄虫的体温、脉搏、血液流速,确认对方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也没有发烧。这样的昏睡着实不同寻常。
“张嘴。”
阿诺无法吞咽,巴掌大的小脸短短几天便瘦了一圈,他必须吃点东西了。
毫无味道的营养液顺着雄虫的嘴角滑落,比夏舔去投喂失败的部分,一点一点的将液体哺入阿诺口中。他的动作很笨拙,光是撬开牙关就费了不少力气。
“对,咽下去。你能听见我说话的对吗,快醒来吧。”
“阿诺,醒过来。”
比夏抚平了雄虫不安的眉,为对方换了个更舒适的睡姿。他的第二次腺体狂热就快来了,倘若阿诺不醒的话,他们都会死。
风雪入侵了破舷窗,雌虫望着雪景发呆,直到扑簌落下的雪压垮了枯树,一个银色的物体自树下露了出来。
......
好像回到了温暖的泉水之中,阿诺感到无比的安全和放松。他动了动指尖,摸到一片滑溜溜的东西。
[嗯?]
熟悉的淡绿色修复液包裹着阿诺,除此之外身边还多了另一个虫。张扬的红发拂过阿诺的脸,柔柔的,像小刷子一样,和他的凌厉外表不太相符。
雄虫花了三秒记起对方是谁,然后脸刷地红了。
他们曾经那样亲密过......
很快阿诺发觉自己什么也没穿,就连比夏也是光溜溜的,这下臊得手脚都不知该放到何处,眼睛直盯着红发装愣。
可治疗仓空间有限,他的手必须要找个位子。
腰?不行不行,比夏不让的。肩膀?太尴尬,好像拥抱似的。那...胸口?阿诺瞄了眼两颗豆子,上面的牙印已经看不见了。回想起那时细腻的口感,他只觉一股热血冲上颅顶。够了,不能再想下去啦。
[你醒了。]
阿诺的所有思考化作了无用功,比夏长臂一揽,将雄虫勾入怀里:[感觉还好吗?]
[...]
比夏失笑,强迫小脸转向自己:[害羞什么,你身上没有哪处是我没见过的。还是说,你在害怕这个?]
本该是牙印的地方非常平坦,雌虫的笑声自胸腔中溢了出来,阿诺从未见过这样的神采。不同于过去的拘谨,比夏眼底也含了笑意,他在笑,神色张扬而霸道。
阿诺只一眼便移不开目光。他按住心口,心脏愈跳愈快,脸仍是红着的。
[不舒服吗?]
雄虫张了张口,吐出一串泡泡,[有点难受。]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知道看见比夏时心脏暖融融的,似水流,似电流,血液冲上脸颊,竟十分的上瘾。
哗啦——
雌虫抱着阿诺单手翻出了治疗仓,冷气被黑翼完全隔绝,阿诺一直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衣服脏了,穿这个吧。”
比夏已经穿好了裤子,上身光着臂膀,为雄虫找来了军服衬衣。
“伸手。”
他不是个喜欢虫崽的性格,照顾起阿诺却信手拈来,这点就连比夏自己都觉得奇怪。
“右胳膊。”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到底脸皮薄,阿诺飞速穿好上衣,衣摆已经盖住了大腿根。露出的双腿笔直而修长,比夏喉头滚了滚,捉住雄虫的一只脚放在膝盖上:“穿好袜子,小心着凉。”
阿诺的腿骨很细,突兀的骨节上分布着淡青色的血管,雌虫毫不怀疑只要稍稍用力便能捏碎这副完美的骨骼。他一手托住阿诺,无意识的摩挲着雄虫淡粉色的足尖,目光透出几分痴迷。
“冷...”
阿诺小声说。见袜子迟迟没有穿好,他打算自立自强,可比夏显然没有给虫机会。
“抱歉。”
雌虫有些懊恼,起身时直接抱住了阿诺:“还冷吗?”
他足够高大,也足够强壮,臂膀和翅翼撑起了小小的一方天空。于是阿诺受宠若惊的摇头:“你也要穿上衣服,不然会着凉的。”
“我不怕冷。”
这点寒冷对比夏来说不值一提,雌虫的基因决定了他们基本不会生病。
“您睡了三日,我以为您病了,所以带您去了治疗仓。现在好点了吗?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阿诺歪歪脑袋:“没有不舒服,昏睡应该是...嗯...太累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比夏,你对我真好。”
[你对我真好。]
雌虫感到非常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