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趁着他暂时无法控制身体,趁着其余弟子出门刷分去了,在山洞里的戏可是多的很。
一会儿说“大朗,吃药了”,一会儿又开始赛博哭坟。
什么“You jump,I jump”都说得出口。
情到深处了,还能半真不假地来一句“童话里说公主是被王子吻醒的,那我亲你一口,你会不会原地暴起”这种话。
这与团子说的严重不符。
最后,不知是哪里传来一声剑刃刺破血肉的声音,斐沦忽然感到心口一阵刺痛,这才在一片草上醒了过来。
向两个团子要到霜昙的坐标后,他便使用“书中行”传送来到这里,只是刚到石林,术法就被强行断开,斐沦走了不一会儿,就遇到了谷风。
可惜这孩子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惊吓,竟然一脸惊恐地盯着他,不等他询问霜昙的下落,就晕了过去。
斐沦绕过一个个高耸笔直的石柱,鼻尖环绕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亦愈发浓郁,好像是有人受了很严重的伤。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连牙根都开始焦心挠肺地发痒。
斐沦强行镇定下来,听着假嘟的指挥,循着血腥味找了过去。
绕过一个下粗上细的石柱时,不等斐沦看清眼前的景象,胸前便撞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在大脑反应过来此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后,斐沦心尖一颤,急忙扶着她躲入石柱的阴影里。
她的胸口是一片湿润的血迹,鲜血尚未完全止住,鲜血尚在汩汩流出,嘴角亦有一点血渍,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弱不禁风。
“你怎么样?”
可霜昙没有回他,只是颤着身子,搭着他的肩膀,抬起头来,棕色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防御,戒备,惊讶,最后是重归于平静的镇定,和几分斐沦能看懂的欣喜和不能看懂的复杂。
大概隔了一秒,霜昙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般,对着石柱根吐出一口血后,虚虚扑倒在斐沦的怀中。
“美瞳做的不错。”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霜昙贪婪地吸食着他身上淡淡的绿檀味,一时间忘记了身体里那要将人撕碎的剧痛。
斐沦不清楚自己瞳色的变化,一时间更是不明所以。
他甚至有点害怕霜昙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不等他与团子寻找出治疗霜昙的方案,胸前浑身鲜血的人忽然抬头,十分镇定又清晰地轻声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出去……你先别急,先听我说……带着信息去找掌门。”
一片是一片刺目的红让斐沦的心一阵一阵地发紧,温热的血顺着两人紧贴的衣物渗到他的身上,平日里面瘫到清冷的脸,此刻亦染上苍白与虚弱,眉头一直皱着,嘴唇上毫无血色。
“护心丹我吃了一瓶了,暂时死不了……掌门给的乾坤袋里能用的我也用过了。你别慌,先听。”
身前之人的温度让霜昙的精神难得放松下来,她感到环住自己的两条手臂隐隐在收紧,嘴角抿出一抹淡笑。
她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抬起头,去看着他绯红色的眼睛,嘴里的话却好似交代遗言般决然到令人心疼:“当然,我若死了……或者成为了逃命的累赘,你别管我,直接跑。”
“我不知道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处理完弟子的事情后,在回山洞看你是否苏醒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假的你。”
“语言,神态,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咳咳……”
话说的有点多,胸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霜昙失血过多,连挂在斐沦身上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一阵阵发冷,双眼一片片发黑,若不是靠着肾上腺素和系统出品的护心丹疯狂续命,她或许早就在半道上被那死蛇追上了。
感受到斐沦手心的温度和他贴着后心输送进来的心力后,霜昙扶着他的肩,借着他的身体靠着,接着说:“但是凑近后,他身上有一股臭味。”
“可惜,我鼻子不灵,当我意识到问题后,人已经被捅成串串了。”
斐沦抱得更紧了些,他尝试用文心术去暂时止住霜昙的血,但效果甚微,于是他只能将头靠得更近:“这个时间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霜昙没有怼,只是像倒豆子一样一边说自己的推测一边小口小口吐着血。
“土屋巨蛇……魔界之人,一般难以易容,身后定有人相助……他被我废掉的眼睛也修复了,问题在他的左眼上。”
“若此蛇与门中之事有关,就往……咳……御灵峰……去查……”
“霜昙,”绯红的双眸看着霜昙的眼睛,打断她更多的话语,“你的伤势要紧。”
霜昙扯动嘴皮,想敷衍过去:“已经处理过……”
斐沦再次打断:“那你方才是在对我说遗言吗?”
霜昙抿唇,将一口血咽下去。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亦没有如此逼近死亡。
系统检测的结果很不好,虽然伤口不算致命,但她体内的蛇毒已经随着心力的使用遍及全身,若系统找不到解决办法,那她只能等死。
思及此,她轻声问:“若我说,是呢?”
“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他几乎是将头埋进她的肩,“……那我陪你。”
霜昙轻笑着咳出血来,双手捧上他的双颊,鬼使神差地,她好似濒死之人想要完成毕生心愿一般踮起脚来,染血的唇角状似无意般擦过他温润的唇,停留在距离那唇瓣不到两寸的位置上。
在斐沦的耳朵红透前,她又咳出一口血:
“那好……乖徒儿,”在斐沦紧张又关切的目光里,她却是在笑,“先帮我,把体内的毒牙……咳咳……拔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