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跑的越远越好……”
石林笔挺,根根林立,呼啸的风在耳边嘶吼。
谷风踉踉跄跄地穿梭在这群柱子之中,动荡的视线里,苍色的石头逐渐被扭曲成一尊尊静默的石像。
记忆里那张逐渐石化的脸好似索命的厉鬼,伸着狰狞的爪子,在顷刻间挤满了谷风的全部视野。
现实与记忆之间逐渐有了重影。
“快走……别被他们发现……”
人怎么会变成石头呢?
“你救不了我的……跑啊!跑!”
石头怎么长着一张哥哥的脸呢?
除夕啊,千声鞭炮,万家灯火,那本该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的日子。
他只是害怕哥哥离家太久,村子变化太大,哥哥从仙山回来,可能会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种完地后拐了个弯,拐去仙山脚下的渡口,去接哥哥一起回家,却丢了哥哥。
而历史的长矛,从不会轻而易举地饶过任何人。
越是敏感,越是畏惧,便越是步步紧逼,穷追不舍,直到……昨日再临。
他杀了可恶的穿越者,替哥哥报了仇,可为何悲剧还会发生?
为什么对自己好的人,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变成一捞就碎的月亮呢?
曾经发生过的的一幕一幕犹在眼前,过去与现实纠缠在一起,几乎让谷风脆弱的神经崩溃。
他好想折回去,去与那弟子殊死搏斗,但他也深知,文心峰峰主都会中招,那么自己也很可能会白白送命。
只有他知道这件事……
就像只有他知道哥哥死亡的真相一样。
他只能跑,不停往前跑,就像一个在学校里受了欺负的学生,无力反抗,无法调和,在遇到事后,他第一时间的第一想法就是去找班主任。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他害怕空间术法的巨大波动会引得那人警惕,于是只能敛了气息,直到跑到石林边缘,才抖着手拿出山海峰的信物,使出了传送术。
法咒念完,身边却毫无波澜,意识到对方藏有后手的谷风浑身一颤,一颗紧到发疼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达头顶,他几乎捏不住手中的水晶挂坠。
他的传送术从未出过错……
他已经发现我了……他已经发现我了……他已经发现我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啪嗒!”
手中的挂坠终究是自手心垂落,与地面锋利的碎石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声音好似唤醒了谷风残存的理智,又好似对这惊弓之鸟进行了二次惊吓,他猛地抽了一口气,慌慌忙忙蹲下去,在沙砾与碎石中抠着那块反着白光的水晶。
手指已经不听身体使唤了,他在粗糙的沙子里抠了半天,始终抠不起来那块轻飘飘的矿石。
这时,两根修长的手指自视线上方出现,挑起挂坠的穗子,将它放在了谷风满是泥土与细汗的掌心。
惊恐的人刚要松一口气,抬眼时,噙着泪水的双眼却正对上一片绯红。
那红如血般妖冶,好似镶嵌于头颅上的诅咒,在雪白的发丝间绽放成雪地中的红梅。
标志性的白发让谷风几乎没有思考就知道眼前这位“好心人”是谁。
他就是刚刚那个一剑捅穿霜昙峰主的人!
人面兽心的,欺师灭祖的,心狠手辣的……
“啊!”
谷风终究是没有撑住这种刺激,他大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斐沦看着无故晕倒的山海峰弟子,神情凝重地把人藏进一堆灌木里:“看来是出事了。”
肩膀上,银团子畏畏缩缩地滚出来抖了抖自己:【老大,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斐沦没有多做停留,他回忆了一下谷风来时的方向,深入了石林之中。
“先把你空间云盘里的小说全删了。”斐沦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回头同你们算账。”
当他醒来后发现身边的人不是霜昙,也没有任何自己认识的人时,一股要出事的感觉就盘踞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俩团子倒是守在身边的,可问题是,霜昙的团子为什么不回去找她?
团子说霜昙带着弟子传送走了,它俩没跟上,只能守着昏迷的自己。
但斐沦清楚的记得,虽然他被天道驱逐出那片苍凉的白色空间后坠入了一片红色的半透明物质之中。
虽然如此,但是他能够听到霜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