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春假的最后一天,曾在试炼之门身受重伤的方玉终于被婳尧从凝丹峰放了出来。
只是山中日短,一眠甚长。
当她踏出凝丹峰药塔时,得到的却是峰主们遇袭昏迷的消息。
“那峰主呢?”方玉抓着同行人的胳膊,尚未完全恢复气色的脸依旧有些苍白,她嗫嚅着唇,温切的眉眼里写满了焦急,片刻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此番行径有些失态,缓缓将手松开了来。
来接她的岑闲和梅嫣眼瞅着方玉一副情绪激动要晕过去的样子,急忙扶着人安慰。
“峰主好着呢。”梅嫣淡淡瞅了一眼看上去比方玉还急的岑闲,默默给这小花痴男让出来一个身位,自己则退至一侧,难得温声起来,“你呀你,这才大病一场,莫要再频动心神了。”
“峰主那么厉害的人,怎会出事呢?”
岑闲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师姐你大病初愈,先好好休息吧。峰主活蹦乱跳着呢。”
方玉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可转眼,她又在问别的事情:“那……小师弟呢?”
梅嫣生怕关于斐沦的消息会让方玉再激动起来,只挑好的说:“小师弟……也挺好。近日大家都在说,试炼之门内那条蛇就是小师弟解决的呢,不仅如此,听闻呢,小师弟还顺道结了个丹。”
想到小师弟去了一趟试炼之门,虽是惹了一身伤,但好歹是遇了机遇,梅嫣又是一番钦羡:“祖师爷啊,如此人间少年郎,真真是青年才俊,天资耀人。”
方玉的神情亦有些许缓和:“能与那蛇对抗,的确颇有资质。”
她好似了却一桩心事般,终于完完全全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病色都褪了几分,整个人的面色都红润了起来。
岑闲听到方玉不吝言辞地赞美那长得比他好资质也比他好的小师弟,当场便急了,连忙道:“峰主从别的峰主手里抢来的小师弟自是天资过人,但但但是师姐,我也不差啊。”
梅嫣笑着打趣:“岑师弟,你这副模样,倒是像极了那开屏的孔雀儿呢。”
岑闲的那张书生白脸瞬间涨红了,他不敢去看方玉,只是磕磕巴巴地往前走,走了一半,被路上的一块石头绊了个踉跄,又心急着替自己掩饰混乱的思绪:“我……我……”
方玉适时拍拍岑闲的肩膀,将人扶稳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轨迹,不必将自己同他人做对比。”
“你已经很优秀了,说不定未来会成为一宗之主。”
岑闲得到这句过于高赞的夸奖,脸却更红了:“不敢当不敢当……”
方玉掩嘴而笑,梅嫣亦鼓励他:“不要放弃希望啊师弟。”
“这个人生呢,就是这么千变万化。”
梅嫣像是想起什么乐子一般,亦学着方玉的样子掩着嘴笑:“同我们语言不通的凡人小师弟在题海中得了机缘,平日里插科打诨不务正业的吕师兄,短短几日不见,反被对剂量要求极为严格的婳尧峰主破格收为半个内门弟子,你看,这事是不是挺神奇?”
“哦?”方玉对前面半句话的事情已有了解,但后半句说的事情,的确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你是说一个考试全填丙的小混子被对手下弟子要求严而又严的婳尧峰主破格收为弟子吗?
这不是让一个函数都解不出来的人去发明精密仪器吗?
岑闲作为吕自桥的室友之一,对这件事了解得多一些,眼见着终于找到一个自己能插嘴的话题,赶紧开口:“这件事,还要从几日前说起。”
“当时峰主……”岑闲正准备说峰主抱着满身是血的小师弟火急火燎找凝丹峰救人的事情,却被梅嫣一个眼神阻止了,为了稳定方玉的情绪,他只好换了个引子。
“当时,婳尧峰主出了个很难的药方给吕师兄,让吕师兄少说咱峰主的闲话,本以为吕师兄会被关几天,可没过多久,他便无师自通抓好了药。”
“我听吕师兄说啊,婳尧峰主出的题老邪门了,叫什么‘我要你尾椎骨的命’,听着就不像药材。也不知道这吕师兄是怎么解出来的。”
岑闲偷偷看了方玉一眼,见她没啥反应,又继续说:“婳尧峰主对此感到十分惊诧,又出了几道题,皆被吕师兄一一解开。婳尧峰主便言,此子是个抓药的好料子,于是便问吕师兄要不要转去凝丹峰做内门弟子。”
岑闲扶着方玉迈出凝丹峰的峰门牌坊,又言:“可吕师兄拒绝了。”
“在文心峰不及格,却在药学方面颇有成就……”方玉忖度几许,疑惑道,“即是遇上了自己的伯乐,又为何要拒绝此等机缘?”
岑闲摆摆手:“谁知道呢?最终吕师兄还是答应了婳尧峰主的邀请,做了半个内门弟子,在修习文心峰课业的同时,也能去修习凝丹峰的术法。”
梅嫣则笑着说今日的八卦:“原本呢,今日婳尧峰主是派了吕师兄来送师姐回峰的,不过今日婳尧峰主有事要出峰,便让吕师兄替她看药炉了,沈师兄可不高兴了,说什么都要来凝丹峰找吕师兄,这不,被我和张师兄拦下来了。”
“这会啊,估计正在峰里卷生卷死呢。”
“嗯?”岑闲不明白了,“他生什么气?莫非他也对师姐……”
为何吕师兄不送方师姐,生气的是沈师兄?
总不能他也想追求方师姐吧?
不行不行,可是我与方师姐一起出生入死的,怎可让这题王插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