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能力能所有虫惊叹不已。
但我再见到他的地方却不是第三军,而是中环星区一个十分重要的宴会上。
一个独属于中环星区百年高等世家的宴会。
我在宴会上看见了西科律·亦原。
或者准确来说,我在会议上看见了属于中环星区的一个百年高等世家的继承虫。
很意外不是吗?
我也很意外。
我仍旧记得当初圣宫收养他的时候,是因为他雌父雄父双亡,也因为一些原因成为家族弃子,被家族剥夺了继承权。
但现在,他坐在了那个家族继承虫该坐的位置上,面对无数虫的交流攀谈都能够滴水不漏。
我看着他。
他现下做的这些,都是我曾经教导给他的。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西科律·亦原自然而然地捕捉到了我的视线,然后,毫不犹豫地向我走了过来。
也是直到此刻,我才惊觉他的身形已经比我高了不少。
日安,温亚尔阁下。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地唤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够让附近的虫听见。
一时间,大量目光都投放了过来。
作为亚阁下,我完全能读懂那些目光里藏着的惊讶与探究——谁都没想到,曾经被家族放逐的弃子,如今不仅拿回了继承权,还敢在这样的场合,直接走到圣宫执掌者琅亚阁下面前来。
他停在我面前一步远的地方,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和两年前在琅宫和我辞别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的青涩彻底褪去,轮廓更深,模样也更抓虫了。
我端着香槟杯朝他轻轻颔了颔首,回了声。
日安,亦原少将。
他听见我的称呼,眼尾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站在我身边,同我一起望着宴会厅中央水晶灯折射出的碎光。
周围的议论声低低飘过来,我余光能看见他攥着杯柄的指节微微泛白,忽然想起两年前他站在圣宫门口的模样。
我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不远处几个穿军装的虫走过来,笑着要给我敬酒,西科律很自然地往我身边侧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替我挡开了几分过来的虫,举杯同那些虫淡淡碰了一下,语气疏离又得体,没给任何人追问我们关系的余地。
我有点高兴,高兴西科律·亦原已经拥有自己的能力和地位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能够随意被赶出圣宫的少年雌虫了,不再需要谁的垂怜也能够过得很好。
但看着他面上那抹疏离客气的微笑,我又有点失望。
就好像放在心尖上养了许多年的小狼崽,终于长硬了爪子,转头就朝着旷野跑了,明明是我当初亲手教他怎么捕猎怎么奔跑,可真看着他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我了,却又忍不住生出点不该有的贪恋来。
这些心思太私密,我压得很好,只靠着立柱站着,指尖蹭了蹭香槟杯冰凉的杯壁,没说话。
等那几个军雌走了,他又转回头来看我,鸦羽似的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问我最近好不好。
我说挺好的,圣宫的事务不算忙,一切都照旧。
他抬眼扫过我腕上戴着的串珠,那是他刚进圣宫那年,跟着手工课老师学了半个月磨出来送给我的生辰礼,我一直戴着,没摘下来过。
他的目光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刚要再说什么,就有家族的虫过来找他处理事务,他应了两声,却始终没有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怎么了?我问他。
他迟疑了许久,才问我。
温亚尔...阁下,今年......琅宫的茉莉花开了吗?
那一刻我感觉得出,他好像很想直接唤我的名字,但出于顾虑,还是唤了阁下。
今年琅宫里种的茉莉花当然开了,而且正正开得艳,我前两天正好回了琅宫,还特地多看了几眼。
但这些我自然不会说得那么清楚。
我只告诉他,开了。
听完我的话西科律好像更犹豫了,他沉默了好久才问我。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能不能去看看?
什么叫情况允许?我有几分迷惑。
但看着西科律·亦原有些泛红的耳尖,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但让我更加意外的是,在我点头之后,西科律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意。
这是......
我心中隐约生出点猜测,但一时间还没有得到落实,因为西科律不得不抽身前去处理家族事务了。
我也不是那么执着地要知道一切,就让西科律先去处理事务了,毕竟他不是说了,想来琅宫看看。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在琅宫先等来的不是西科律·亦原,而是西科律·亦原少将发送到琅宫的约会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