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年没那么迟钝,问,“有结论吗,什么病?”
秦朗说:“暂时没有,一切都是根据经验所做的猜测。我能告诉你的仅仅是你需要机器做更具体更专业的检测,也就是我前面说的第三步。”
路年心里惊了一下,看这架势他的身体竟然真的会有问题吗。这是他实在没有想到的。
“什么时候?”路年问。
“一个月内,你自己抽时间吧。来之前自己禁食禁水五个小时以上。确定来的时间提前通知我。”秦朗说。
路年点头应下,检查完了就是可以走了的意思吧,“那我就走了,谢谢。”
“嗯,”秦朗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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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宁从住院部查完房回来,一眼看见秦朗正以手支额闭目养神。
他的脚步声吵醒了秦朗,秦朗睁开眼睛,可能是看清是他,又疲惫地合上眼睛,“没什么事吧。”
晚上查房最怕出事,虽说医院里生老病死见得很多了,人应该比常人麻木。但其实大家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真遇到了病人晚上突然发病死亡,下班后也没有谁真能睡得着。
“没事,一切太平。”徐宁说。
秦朗点点头,“那就好。”
徐宁给自己冲了杯茶叶,提神醒脑。啜了半天,发现秦朗还是萎靡不振,不由地叹气,“你说说你这个人,你是不是自讨苦吃。”
“怎么说?”秦朗问。
徐宁啧啧嘴,“你,秦朗,我们上下三期师门培训的佼佼者,考证第一人,你前途无量,更别说你家里的医院还在盼着你能回去接班,你那大师舅邵院长甚至找到我愿意买一送一,说只要我能劝得动你早点回去接班让他退休,他老人家愿意出个超高薪把我也挖过去。你图个什么,你沦落到跟我这住院医师一样过着没白天没黑夜没金钱没前途的牛马生活。我跟你讲,主任没人性的,你主动要上夜班,他真敢把汗血宝马当骡子用。你体会到了吧。”
“将来我要是挖你也会给你出一个超高薪,这点你不用着急。”秦朗说。
“真的?!不对,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说你发疯。”
这句秦朗像是没听见,不搭理他。
徐宁不理解,“你知不知道护士她们怎么猜的,说秦医生你搞不好是个痴情种子。她们猜从一开始你上夜班是不是因为你某个病人只在夜班来,你就是为了她才望夫石一样在这里熬呀熬。但是你哪个病人只在夜班来呢,又是哪个病人能让你做出这个大的变化,我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路年。”
“是的。”秦朗说。
徐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承认了,你竟然真的是为了他。”
“他是我的病人。”秦朗纠正。
“在你心里他恐怕不止是一个病人。”徐宁继续深挖。
“在我心里他就只是一个病人。”秦朗说。
秦朗非常坚持。
徐宁觉得再说下去绝对是深挖不出来任何东西了。
“行吧,病人病人。那你这会儿又在为哪个病人的什么病发愁,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秦朗说:“你来得正好,这个病情你怎么看。”
他递了一份文件过来,几张纸的内容,上面是一些打印体和一些简单标注的手写体。
徐宁接过去看了看,思考了片刻,“遗传性的病,表现出来是过敏。内因应该很多,不知道是哪个器官的毛病,还要进一步排查。哦,这一张这心跳数也太不正常,掐头去尾去掉刚开始不适应和最后的波动值,中间这一段数字也不太正常。”徐宁觉得他这段位水平都能看出来的,秦朗估计一眼就看明白了吧,还过来问他,“咋的,替导师考我功课?先说好,看在同门的份上,给我美言几句。”
“结论呢。”秦朗问。
徐宁斟酌着说:“遗传性心脏病,仪器出来八九不离十的话,是个大麻烦,查家族病史吧。”
秦朗沉默着点了点头。
徐宁呼出一口气,“一百分?”
秦朗说:“嗯。”
“呼,过关。”徐宁问:“谁的病例?多少岁?”
“一个病人,二十六岁。”秦朗说。
二十六岁。
一个在大晚上的加着班还在想着的病人。徐宁随手翻到病例的前一页看姓名。
姓名-路年。
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