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临近午夜时分,路年终于拍完了当天的戏份,工作结束,可以收拾一下回去休息了。
这回不再需要经纪人的围追堵截,路年主动提出配合医生工作,去医院复查。
二分院的夜依然静悄悄。
熟悉的诊室里,黑发的医生还在看电脑,看见是他,目光顿了顿,表情凝重。
这是什么表情?
路年心里打了个突,搬出笑脸,主动打了个招呼,“秦医生,我按约定来了。”
秦朗点了下头,让他在凳子上坐下。
路年说:“复查都是查些什么,我最近没喝,咳,我这几天身上都没再起疹子,一切正常,我觉得比平常胃口都更好,米饭吃得都比之前多了。”
秦朗说:“如果你现在仍然在起疹子,那我还要给你开药打针,算是常规治疗,就不能算是复查。相当于之前的一次治疗又前功尽弃,一切从零开始,复查就是要在你没有症状的时候再做二次检查看根源。”
路年表示自己听懂了,点了点头。
秦朗说:“我们分三个步骤来完成。第一步口头询问,第二步人工检测,第三步,机器检测。今天先进行前两步,你听懂的话,请问有没有什么问题。”
竟然是公事公办。
路年摇了摇头,忙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秦朗说:“好的。你过敏史有多久?”
有多久?路年心想,大学的时候他就有过敏情况,秦朗当时还帮他看过,秦朗应该不记得了吧。高中时候他好像也有过几次过敏,初中时候呢,好像也有过。小学?还是有过,小学时候好像是看病的时候医生用了酒精。再小的时候,他不记得了。奶奶好像说过他刚出生没多久有一次过敏,差点死了,全家人都差点吓死。
“二十六年,”路年总结说。
秦朗说:“都是因为酒精?”
路年说:“还有烟。”
他每次抽完烟也会有轻微过敏症状,不过没有酒精来得快来得强烈,路年也就更不在意,照样抽,反正死不了人。
秦朗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做记录。
虽然秦朗啥也没说,但路年就是莫名地猜到秦朗内心在谴责他的行为。
秦朗问:“还有别的吗?”
路年想了想,“应该没了。”
秦朗无奈地自发在键盘上敲了好长一行,“你之前做过过敏源测试,自己都忘了吗。”
路年伸长脖子往屏幕上瞅去,看见秦朗凭记忆写了一长串的名词,包括牛奶,皮革,甚至还有指甲油。
这些他都过敏吗,他还真的没注意到。过敏原测试他倒是稍微有点印象,那是大二时候发生的事情还是大一,记不清了。
秦朗说:“至少有十五项过敏,加上从出生到现在的过敏史,基因遗传的可能性很高。询问到这里差不多了,第二步。”
路年其实啥也没听懂,就听懂了个第二步。
他看见秦朗离开凳子,拿了听诊器过来,脚步停在他面前。秦朗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别动。”
“哦,”路年仰头看过去,和秦朗的目光对上,“我要脱衣服吗?”
秦朗拉了凳子过来坐下,“不用。”
近在咫尺。
一股很淡的清凉味道蔓延过来,在路年鼻翼间缠绕着。
秦朗摆动着手里的仪器,片刻后又顿了顿。他神色有些无奈的,提醒说,“全身都不要动。请停下你抠凳子边缘的手,公共财物,抠掉皮了要赔偿。”
“……”
凳子滑过来,秦朗挑开他T恤下摆,把有些冰凉的听诊器一端放在他的心脏处,秦朗侧过头看向一旁认真倾听。
路年昂了昂脖子,把目光从秦朗的眼睫上挪开,开始巡视诊室的天花板,墙面和地板。
他抽动鼻翼,想把冲入鼻腔的某个人的味道也驱散掉,但不太成功。
秦朗像是被他打扰,眼神看过来,问他,“鼻子怎么了?”
路年说:“没事。”
秦朗挪了挪姿势,低头闻了自己一下,有些不悦地看向他,“有什么怪味吗?”
“没有没有。”路年忙说。
听完心脏,秦朗神色更加凝重地在电脑上记了一笔。记完秦朗叹了口气,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温水,闭目养了一会儿神,才说,“可以了,前两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