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看着他们兄妹脾气和不到一处,也觉头疼。
大房那边兄弟俩关系和睦,怎偏生到了她这儿,一对儿女彼此却是疏离许多。
殊不知萧明蕴本就觉得自己亲哥脾气忠厚、呆板,又无趣。既无大哥做事牢靠,又没有二哥机智嘴甜,至于三哥冷子则偏冷。
因此,她是更愿意与大房那边的兄长嫂嫂走动,平日里讨好王氏,与老太君亲近,不过也是为自己将来博个好夫家。
毕竟以父亲和兄长如今平庸的官职,她以后的婚事又能嫁得上什么好的人家?而吕氏多少有点猜到了女儿的心思,故而也从未说她。
不过这会,吕氏倒是想说女儿两句:“我说蕴儿你也是,你三嫂此前受伤了回来,娘便与你说学学你大嫂、二嫂,携礼去探望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你非不愿,后来人家那头听说你定亲了,还不是遣丫头送了贺礼过来。”
萧明蕴脸上略显讪然,只抿了抿唇,没说话。
萧明桓却皱了皱眉:“三哥从小长于国公府,他从没什么错,母亲何必与祖母以及大伯娘一样,面上和气,私下疏离看待三哥。”
他此行回来,也多少看出看了一些,祖母和大伯娘对三哥冷淡,只怕连三嫂也不受待见,当然,他也不知,其实萧凛州夫妇俩也并不在乎。
吕氏无奈地叹了口气:“儿啊,难道你不知咱们府里的当家人是谁吗?老太君不管事了,中馈的钥匙牢牢握在大夫人手里,咱们二房只能仰人鼻息过活,你又不似你二哥那张嘴皮子,哄的你祖母高兴。”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现在也不同了,你愿意往老三跟前凑,娘也不拦着你,左右你跟他关系还不错,且看看不能让他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两句,让我儿可以调拨回京都任职,总比在那千里之外的沂州好。”
萧明桓却不屑于此:“母亲此言差矣,三哥虽为天子近臣,然伴君如伴虎,若求他美言,一则累他落下私亲之嫌,二则得纵得擢拔,旁人必指脊骨,儿不愿玷污堂三哥清名,更不愿辱没家声。愿以才学自效,倘蒙圣恩,自然不假人力!”
萧家二老爷从门外进来,萧明桓兄妹俩忙起身唤了声父亲。
萧亦和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儿子。
“桓儿,你方才那番话倒也对,不过你大哥如今跟随着太子殿下,将来若显贵,咱们都是一家人,往后你我父子也得靠他照应。”
萧明桓明白父亲所指,想让他跟随大哥,投向东宫。
“恕孩儿不能认同父亲所言,我情愿像三哥一般,不为党援,独守中道,只效命当今天子。何况大伯父在世时,也常教导咱们要中立不倚,持正无党,以不欺、不贪、不党为仕宦之则。”
萧亦和听了这番话,一时默然无语。
他本就不是主意强的那类人,能力也平庸,萧家满门荣耀全靠大哥和三侄子撑起来,在屋里他耳根软,凡事也全凭吕氏做主。
吕氏宽慰儿子:“你爹所说也不无道理,不过我儿主意正,随你心意就是。不过娘在信中与你提过,你这次回来一则给你祖母拜寿,二则爹娘接下来便要忙着为你的婚事筹备了。”
萧明桓面色如常,不辨喜愠,躬身尊敬道:“有劳爹娘辛苦操持。”
他的婚事是去年定下的,那时长辈们都以为三哥在边关殁了,尸骨无存。祖母相中光禄寺少卿杜家的嫡女不错,便做主给他订下这门婚事。
他对这桩婚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甚至那未婚妻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既然早晚都要成亲,不如趁早把事情办了,他此后好安心将精力放在公务上。
若是有的选,他也想像三哥那般,按照自己的心意,选一个中意的女子伴余生,可惜他的婚事由不得自己。
***
萧玉宁因身上莫名其妙起了疹子,先前还庆幸为此推掉了孙家的亲事。看过大夫后服用了几剂药,也捈了大夫人给的玉容膏,身上的症状却一直没消褪。
到底还是个十四岁的姑娘,她渐渐地,也开始感到忐忑和害怕。
所居的园子平日里除了周姨娘,本就没人来。即便大夫说了她着病没有传染性,可别说是国公府的主子们,便是下人见了她也远远避着。
只有三嫂嫂云蘅时常来探望、宽慰她。有时还给她带一些精致美味的吃食,又或是外面买回来的零嘴和几本解闷的书籍。
后来有三位大夫一起入府,为她把脉诊治,又开了对应的药方。
她按医嘱服用后没过几天,竟发现脖颈那块最大的红癣渐渐淡了,连疤痕都没留下,连手上成片的疹子也都全好了。
她狂喜不已,急忙跑去将这好消息告诉了周姨娘。
周姨娘也为此感到惊喜。
云蘅正剪了几支庭院里的红榴,插在掐腰圆底的玉瓶里。
杏雨进来禀报道:“少夫人,二姑娘来了。”
云蘅让她把人请进来。
不多时,萧玉宁兴冲冲的踏进来,开口就道:“嫂嫂,我好了!”
她此时已经摘了脸上的面纱,侧过头让云蘅看她的脖颈,又撸起袖子,两臂洁白无瑕,不见半点痕迹。
云蘅看了,表示很惊奇。
“看来那三位医者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
她望着萧玉宁,笑的暧昧:“我的好妹妹,你可知那三位大夫是谁请来的?”
萧玉宁愣了愣:“不是…三哥吗?”
云蘅只是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萧玉宁忽然想了那日裴君澈与她说的话,她一时呆住:“难道……”
云蘅从她的反应察觉出她与裴君澈似乎认识,可这两人又何时认识有过接触的?她和萧凛州竟丝毫不知。
此时屋里除了她们姑嫂俩,左右无人,杏雨又守在门外。
她便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笑的神秘:“阿宁,老实跟嫂嫂说,你和他究竟是如何认识的?”
裴君澈即使和萧凛州关系再好,也没必要借着帮萧凛州的名义,特意请了一三名大夫过来给玉宁看诊。
萧玉宁只能红着脸将那日春蒐遇到的事,说与云蘅听了。
云蘅没想到,当日竟然发生过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