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上后,萧玉宁止住了哭。
她很快就听从云蘅的指使,取来面巾沾上热水,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周氏擦了身子。
两个丫鬟帮着给周氏褪下湿衣衫,换上干爽的中衣。
萧玉宁忧心如焚:“嫂嫂,姨娘她没事吧?”
云蘅收回最后一根针:“放心,就是受了风寒,没什么大碍,吃上两剂药调理身子,修养一段时日就好了。”
萧玉宁满脸自责:“都是我不好,让姨娘为我受了这么多苦。”
“也不怪你,有哪个做母亲的为自己的女儿着想。”
云蘅其实有些羡慕眼前萧玉宁,周姨娘能为她做到这般,属实令人感动。让她想起了柳氏,不过也罢!她本就不是柳氏亲生的女儿。
她对自己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阿宁,你真愿意嫁去孙家吗?”
萧玉宁苦笑:“嫂嫂,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忽然扑簌簌的掉,哭的溃不成声:“可是我也怕,我不想嫁去孙家,不要嫁给那样的男人……”
那是一个火坑,跳进去便从此万劫不复!
云蘅握紧了她的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莫哭,现在只是祖母的想法,孙家还没来提亲,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嫂嫂定会想办法帮你。”
她心中盘算着:“可知孙家什么时候来提亲?”
萧玉宁抬袖擦了擦眼泪:“二姐说祖母寿辰那日。”
“祖母寿辰……”
云蘅微微蹙眉,嘴角渐渐浮现一个极浅的弧度。
“阿宁,你相信我吗?”
萧玉宁擦了擦眼泪,毫不犹豫地点头。
“阿宁相信嫂嫂。”
云蘅心中有了应对的法子:“有个办法,兴许能在祖母寿诞那日,打退孙家联姻的心思,只不过你需要受点苦。”
萧玉宁眼神越发坚定:“只要能不嫁去孙家,阿宁什么都不怕。”
萧凛州在庭中等待,直到云蘅。
他携着她手,十指紧扣,夫妇俩回到自己的院落。
“阿宁的事你可有对策?”他问。
云蘅微微挑眉看向他:“我若说没有呢?”
萧凛州目光微沉:“那便在礼部尚书这个位置动手。”
云蘅却他不想在朝堂上与人结怨:“放心吧,这事我已心中有数,你无需要担心,交给我就好。”
萧凛州揽住她的腰身,轻轻一带,云蘅便跌进了他的胸膛。
他抬起她的下颌,浓黑的双眸,深深望进她眼底。
“阿宁遇见你,是她的福气。”
云蘅轻抿了抿唇,笑道:“阿宁有你这个哥哥,也是她的福气。”
她可以预想到,若没有萧凛州的照拂,这十来年她们母女俩在府里的日子,只怕过得更艰难。
萧凛州不置与否,只是搂着她。下巴埋进她雪白的脖颈,那抹独属于她的幽香窜入鼻息,轻轻撩动他的心弦。
“陛下准我三日假,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如今两人已相互表明心迹,云蘅被他搂在怀里,也不再扭捏,只觉得被他碰触的肌肤一阵颤簌,可心里却甜蜜而踏实。
她垂眸想了想,转头望一眼窗外,外面雨已停。
“你陪我出去随意走走?”
萧凛州嗯了一声,云蘅随即唤来拂冬,为自己梳妆。
不多时,她已拾掇得当,换了身黛青色交领襦衫,下着月白色百褶裙,腰间系着白玉双鱼佩,显得整个人端庄清雅。
此时是巳时,因下过雨,长街上的人流较平日要少些。
萧凛州挽着她的手,两人闲步于市,莫寻和拂冬则不远不近地曾跟在后头。
闺中女子多半爱街市之游,云蘅也不例外。
从东市到西市,一路走边走边逛,糖人摊、脂粉铺、香料店、首饰楼……有时看上些有趣的小玩意,随手就买了,萧凛州便跟在后头付钱。
莫寻和拂冬一路上,则负责提东西。
“饿了么?”萧凛州问。
云蘅轻轻点了下头:“还好。”
“我带你去吃东西。”
萧凛州带她来到一条偏僻的街巷,这里人流较少。
“陪我去吃碗面如何?”
云蘅点点头:“好。”
萧凛州带着她,走向街边的一家小摊。